帅台之上，李靖的目光如同鹰隼，正紧盯着手里的屏幕。

屏幕上，显示的是无人机实时传回的辽东城内的清晰画面。。

高句丽人自以为是的“烟障”之计，在这双“天空之眼”的注视下，成了一个可笑的自欺欺人的把戏。无人机的热成像模式，轻易地穿透了浓烟，将下方火场的热量分布人群的移动轨迹，清晰地勾勒出来。

“卫公，东门和南门火势极大，一股为数约两三千人的敌军，正在依托废墟，构筑防线，似乎打算死战断后。”秦琼指着屏幕上的红色热源区域，沉声汇报道。

“另一股人数更多，但阵型散乱，正化整为零从西门和北门方向，向城外逃窜。为首的一支约有数百骑，护卫着一辆不起眼的马车，行动最为迅速。”

李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垂死挣扎。”他淡淡地评价道，“想用一支部队的牺牲来换取主力的逃脱？想得倒美。”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点，锁定了那支正在逃亡的、护卫着马车的队伍。

“小凡。”

“在！”对讲机里，传来陈小凡干脆利落的声音。

“看到目标了吗？那辆马车里十有八九，就是高建武。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我要活的。”

“‘收到，保证完成任务。”

李靖的目光，随即转向了那片正在负隅顽抗的红色热源。画面放大可以看到一个身形魁梧的将领，正在嘶吼着指挥着残兵，将一根根烧焦的木梁，堆积成简陋的街垒。

正是渊盖苏文。

“倒是条汉子。”李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可惜生错了时代，也跟错了君主。”

他缓缓转向身侧，一直沉默不语的秦琼。

“叔宝。”

“末将在。”秦琼抱拳，声如洪钟。

“你的神州军，也该亮亮刀锋了。城里这条疯狗就交给你了。”李靖的声音平静无波，“记住我要活捉渊盖苏文。至于其他人反抗者格杀勿论。”

“明白！”

秦琼转身，大步流星而去。

……

渊盖苏文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他率领着三千名最忠诚的死士，点燃了粮仓制造了混乱，成功地吸引了唐军的注意力。他已经做好了准备，要在这里与唐军展开最血腥、最残酷的巷战，用每一寸土地每一条人命，去为王上的逃离争取时间。

他看到了一支唐军，正朝着他这边，不紧不慢地走来。

人数不多，最多一百多人？

渊盖苏文皱起了眉头。这是在羞辱他吗？用一百多人，就想吃掉他三千死士？

“准备！等他们靠近，给我用弓箭，把他们射成刺猬！”他怒吼着。

然而对方，根本没有给他靠近的机会。

“咻——咻——咻——”

又是那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来自天空的诡异呼啸！

刘健的炮兵排，早已在千米之外，架设好了六门60毫米迫击炮。通过前沿观察员和无人机的双重校准，渊盖苏文和他部下构筑的每一处街垒，都成了电子地图上，一个个鲜红的坐标。

“一号目标，坐标XXX,XXX，三发急速射！放！”

“轰！轰！轰！”

三颗炮弹，精准地砸在最前方的一座街垒上。由木梁和石块堆砌的防御工事，瞬间被炸得四分五裂。躲在后面的十几个高句丽士兵，连惨叫都没能发出，就被爆炸的气浪和弹片撕成了碎片。

“二号目标……”

“三号目标……”

一轮又一轮的炮击，如同死神的点名。爆炸声此起彼伏，渊盖苏文的防线，还没有与敌人接触，就已经被炸得千疮百孔死伤惨重。

“冲！冲出去！跟他们拼了！”渊盖苏文目眦欲裂，他知道再这样被动挨打，他们会活活被炸死在这里。

他挥舞着长刀，一马当先带着残存的近两千名士兵，发疯似地冲出了烟雾和废墟，冲向那支人数稀少的唐军。

迎接他们的是，二排排长梁红玉那张英姿飒爽却冰冷如霜的脸。

“机枪，自由射击！”

“是！”

两挺架设在废墟高处的马克沁重机枪，和两挺由士兵操控的MG34通用机枪，同时发出了怒吼！

“哒哒哒哒哒哒——！！！”

“突突突突突突——！！！”

四条由金属和火焰组成的死亡之鞭，疯狂地抽打着冲锋的人群！火舌喷吐滚烫的弹壳，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密集的弹雨，形成了一道不可逾越的，由死亡构成的屏障。

冲在最前面的高句丽士兵，如同撞上了一面无形的绞肉机之墙。他们的盾牌，在重机枪子弹面前比纸还薄。他们的铠甲被轻易地撕开。他们的血肉之躯被打成一团团飞溅的血雾。

一排排的士兵成片成片地倒下，冲锋的势头，被硬生生地遏制，然后被彻底粉碎。

渊盖苏文的战马，被数发流弹击中，悲鸣一声轰然倒地。他狼狈地在地上滚了几圈，才躲开了后续的弹雨。

当他抬起头时，看到的是他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景象。

他的两千死士，在这短短不到一刻钟的时间里已经所剩无几。残存的百十人，也彻底崩溃了，他们扔掉武器，哭喊着四散奔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