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6章 桥上的战斗(2 / 2)妖梦不会受伤
烧焦的线头在空中扭曲了一下,又有新的红线补上来。
金色的虫蜕从断口处飞起来,炸成满天的金色光点,胡桃枪尖一抖,梅花冷焰在面前铺开一道火幕,虫蜕被火焰扫到,发出细微的哔剥声。
枪法展开的时候,她不再是之前那个嘻嘻哈哈的小姑娘。
长枪在她手里翻、转、刺、挑,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刚猛,枪尖每一次刺出去都刚好点在红线最密的位置,冷焰炸开,红线烧断,虫蜕飞散。
但那些东西烧不完,烧断一束又来一束,烧死一批虫子又飞来一批。
而且它们不反击。红线从她身侧滑过去的时候没有缠她的手腕,虫蜕飞过她面前的时候没有往她身上落。
所有的红线和虫蜕都在避让她——绕过她的枪尖,绕过她的肩膀,绕过小白的冷焰,然后全部涌向同一个方向。
它们在她的枪尖划出的防御圈外面汇集,越聚越多,最后在半空中排成了一个字——
【陆】
胡桃的枪尖停在半空中,梅花冷焰嘶嘶地烧着。
她歪头看着那个由红线和金色虫蜕拼成的“陆”字,眨了眨眼,然后嘻嘻笑起来。
她把长枪往桥面上一顿,枪尖在石板上划了道圈,冷火沿着圈边冒起来,刚好把她和孟晚圈在中间。
“孟姐姐,我说什么来着。”胡桃把枪杆往肩上一靠,小白从枪尖上滑下来重新绕着她打转:“陆大叔果然会帮你呢!”
她仰头看着漫天红线和金虫,双手叉腰,像是在看一场专门为她准备的烟花表演:“大叔——你在外面看着呢?我们能走完这个桥不?”
……
桥头,陆离站在孟婆身侧三步之外。
鉴知碎镜倒映着铁桥深处的情形,但画面断断续续,被白雾和执念残影搅得忽明忽暗。
他没有再试图往前走,刚才金桥焚烧的焦痕还没从栏杆上消退。
他把目光从镜面上收回来,抬手在虚空中点了一下。
铁桥上,那些红线和金色虫蜕在半空中停了片刻,然后重新排列。
红线一根一根地绷直,虫蜕一粒一粒地爬上红线,在“陆”字旁边又拼出了两个新字:【跟】、【虫】。
红线和虫蜕拼完这三个字之后就开始往白雾深处移动,速度始终保持在孟晚和胡桃前方三五步的距离。
金色的虫蜕在红线上爬动,像一串串微小的灯笼,在雾气里照出一条勉强可辨的路。
“【跟】和【虫】——让虫带我们走。”胡桃把长枪从肩上卸下来,枪尖朝下,冷焰收了几分但没全熄:“走吧,孟姐姐。”
孟晚跟着那道由红线和虫蜕铺成的路往前走,桥上的水渍更深了,从浅洼变成了薄薄一层水面,踩下去能听到细微的水声在桥面下回荡。
走了大概几十步,桥面上的雾忽然变厚了。
雾里还有‘人’。
一个从雾里爬出来的东西匍匐在桥面上,身上披着破烂的麻布片,皮肤是青灰色的,紧贴着骨头。
它的手指关节粗大得不成比例,指甲嵌进石板缝里,每往前爬一寸就在石板上划出四道白印。
它的脸上没有眼睛,眼眶的位置是两个凹坑,坑里有灰色的烟在往外冒。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更多的东西从桥两侧的白雾里冒出来,有的拖着断腿用肩膀蹭着桥面往前挪,有的肚子破了一个洞,洞里往外掉着黑糊糊的东西,有被铁链穿过肩胛骨的,有用自己的肠子拖着下半身往前挪的……
它们的脸还能看出生前的模样,有人在哭,有人在骂,有人在重复念叨我再也不敢了,有人在哀求再给一次机会……
“地狱里爬出来的残渣吗?”胡桃的枪尖往上提了半寸,梅花瞳仁在雾气里亮了一下
“咻!”
红线率先动了,最前面几根红线像弓弦一样绷紧,弹射出去,缠住最前面那个无眼鬼的脚踝。
红线上趴着的金色虫蜕在接触阴气的一瞬间膨胀,像是在吸取什么,把它整条腿都吸成了青烟。
是第二批红线从侧面绕过去,缠住另一个破腹鬼的脖子,用力一勒——鬼的脖子被红线勒断,头颅滚落下来,在石板上滚了两圈就化成了一摊黑水。
但它们的数量不少,一个被解决就有两个从雾里爬出来,被炸断腿的那个还在用双手往这边爬。
缠上来的红线越来越多,虫蜕吸取的金色火花也越来越密,但阴气也在聚。
几只鬼被红线勒碎之后没有直接消散,而是化成了浓稠的灰色烟雾,烟雾里伸出无数只细小的手,拽住了缠在自己同伴身上的红线。
红线被那些手一拽,绷紧了一瞬,然后被拖进了桥面下的白雾里,再也没有浮上来。
虫蜕在红线消失的位置又冒出了几个小虫子,但虫子没能飞出白雾。
那些红的和金的,都一去不返。
胡桃看着那些东西沉没下去,把长枪横在身前,往前迈了一步。
红线和虫蜕也同步往后退了几尺,重新排列成几个字:力量没了,补充不了,你来。
“嘿嘿,我来!~”胡桃把长枪往前一抖,枪尖上的梅花冷焰嘶地烧到最亮:“孟姐姐,跟紧我。”
话音落下,她的人已经不在原地了。
长枪带着她的身体往前突刺,枪尖扎进最前面那个无眼鬼的胸口,冷焰从枪尖上炸开,把它整个人炸成了满天灰屑。
她不等灰屑落地,枪尾往下一压,整个人借力翻了个身,右脚踩在桥栏的铁栏杆上,左脚悬空,长枪从上往下劈落。
“叮!”
枪尖劈开了第二个鬼的头颅,头颅裂开的时候里面涌出来的不是血,是一团灰雾,灰雾刚要往她脸上扑就被小白的白色火焰一卷而空。
“彭!”
她落在桥面上的时候枪尖已经在身后划了个半圆,把第三只从侧面扑过来的鬼拦腰斩断。
动作干脆利落,每一枪都刚好点在阴气最弱的位置。
同时有几只鬼扑向孟晚,孟晚往后缩了一步,脚后跟磕在桥面的石板上,那几只鬼的指尖离她只有一臂的距离。
但领头的鬼,脚下突然很倒霉的踩空了,桥面上被水渍泡了不知多少年的石板,偏偏就在它踩上去的那一刻塌了下去。
它整个人栽进塌陷的坑里,连带着身后几个同伴也被绊倒,几个鬼摔成一团,手脚缠在一起半天挣不开。
“窸窣……”
附在孟晚肩头的金色虫蜕,微微亮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