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6章 桥上的战斗(1 / 2)妖梦不会受伤
胡桃把大枪往肩上一扛,绕着孟晚转了一圈,,她那双梅花瞳仁在昏暗的桥面上亮得像是两朵小火苗,上下打量了一遍孟晚这个半透明的魂魄。
“果然是人啊。”她把脸凑近了,近到孟晚能看见她瞳孔里那朵梅花的花瓣在转动:“但是魂魄出了窍?这手段很厉害啊——
还不是自己晃出来的,是被人抽出来的。抽得干干净净,身体那边还没断生机,我老爹都做不到这么利索。”
她往后退了半步,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我叫胡桃,这个——”
胡桃拍了拍大枪的枪杆,枪尖上那团白魂魄懒洋洋地翻了个身:“是我的好伙伴,叫小白。”
孟晚点了点头,声音还有点微妙,但比刚才在暴雨记忆里已经稳了不少:“我叫孟晚。”
“孟晚姐姐……”胡桃把大枪往地上一顿,枪尾磕在石板上发出一声脆响:“你来这里干什么?这桥可不是活人该来的地方。
虽然你现在是魂魄,但你还没死啊,死人的魂魄和活人的魂魄我分得清。”
“一个陆道长叫我来的,他说走过这座桥就行。”
胡桃眨了眨眼,枪尖上那团白魂魄也停止了翻滚,从枪尖上探出半个模糊的脑袋,和胡桃一起歪着头看着孟晚。
“陆道长?不会是陆离大叔吧?”少女的声音拔高了半度。
孟晚的表情抽了一下,她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扯了扯。
她想到自己在天上问陆离年龄的时候他说“我高中同学还在读大三”,然后这个小姑娘叫他大叔。
“……是陆离陆道长,但他应该不是大叔吧?”
“嘿,那他气质太像那种山野高人的老气横秋啦。叫大叔又不是说他老,是说他有那个范儿……你懂吧?就是那种坐在树底下喝茶,一开口就是天机不可泄露的范儿。”
胡桃把大枪在手里转了个花,梅花冷火在枪尖上拖出一道弧线:“大叔也没什么不好的嘛。我叫他大叔他又没意见。他最多就是看我一眼,然后不说话。”
孟晚想了想陆离看人的眼神,确实是这样:“那倒是。”
“你是怎么认识陆大叔的?”
“我不在往川市,我在很远的地方,离这里隔着好几个省。是陆道长带着我的魂魄飞过来的,飞了一小会儿?就到了。”
胡桃梅花瞳孔亮了一下:“飞过来的?魂魄飞越千山万水还不散?”
她伸出手指戳了戳孟晚的肩膀,手指从半透明的魂魄里穿过去,带起一丝凉意:“那确实是他。我老爹说陆大叔现在‘深不可测’,说他现在站在那里就跟个山一样。
行,那你跟着我吧,我也准备走过这座桥呢。”
“你为什么要走这桥?”孟晚问。
“我这不是在追一个阴魂嘛。那东西滑溜得很,钻进山里就不见了,我追着追着就走迷了路。”胡桃挠了挠脸,语气里没有半点被困的焦虑,反倒像是在说一件挺好玩的事。
“来都来了,走走呗,走过桥说不定就出去了。”
“‘来都来了……’。”孟晚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觉得这个小姑娘的心比自己还大。
胡桃走在前面,大枪扛在肩上,枪尾随着她的步子在身后一晃一晃。
白魂魄绕着枪杆游来游去,偶尔探出脑袋往前看看路,又缩回去。
孟晚走在后面,踩在湿漉漉的石板上,桥下的白雾还在翻涌,但那些哀嚎声比刚才远了一些。
两个人走了很长的路,桥面一直在往前延伸,石板一块接一块地从白雾里浮出来,她们走了不知多久,前后都是看不到头的雾。
“这是幻境。”胡桃忽然停下来,用枪尾敲了敲脚下的石板:“这桥会把人心里最怕的东西翻出来,让你陷进去走不动道。
你之前是不是也看到了,最怕的事?”
“暴雨。敲门声。”孟晚的声音低下去:“还有一个邻居家的男孩,他站在雨里对着我笑。”
胡桃点了点头:“这幻境是用人心里的恐惧搭出来的。一个人走在上面,桥会变成你最怕的样子。两个人走——它就得同时对付两个人的恐惧,反而比一个人好走一点。”
“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些?”
胡桃嘻嘻笑了一声,用拇指点了点自己那双梅花瞳仁:“我也是有【神通】的人哦。能看到魂魄的来处和去处。这里的幻觉挡不住我——我一眼就能看穿它是假的。”
她把大枪往肩上一搁,继续往前走:“看是看得穿,但走不出去啊。这东西还会变成迷宫,走几圈就绕回原地了。
而且它还会往你脑子里塞东西,我走着走着就开始想我老爹今晚做的是什么菜,差点踩空掉下去。”
孟晚紧张了,她原本以为有胡桃带着就能走完,现在连胡桃都说走不出去:“那怎么办?”
“哈哈,我也不知道啊。”胡桃把大枪往地上一顿,摊开双手。
孟晚的无语写满了整张脸,她的嘴唇动了好几下,想说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对。
面前这个扛着大枪、眼睛会开梅花、随身带着一只吃鬼的白魂魄的少女,在这种走不出去的情况下笑得跟放了个鞭炮似的。
不过也得益于对方并不沉重的语气,先前压在心头的恐惧反而不那么堵了。
“没事。”胡桃摆手,手腕上的红绳跟着晃了两晃:“反正我老爹看我出去那么久不回去,肯定会找人找我的。而且……”
她侧过头来看着孟晚,梅花瞳孔里的花瓣转了一圈:“你既然是陆大叔带来的,那他肯定不会把你丢在这儿不管。我就蹭一下你的顺风车咯。”
“呼!”
话没说完,桥面上的雾气忽然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无数红线从雾气深处射出来,红线一根一根地穿破白雾,从孟晚和胡桃头顶掠过,在桥面上方铺成了一片红色的网。
金色的小虫子从红线上抖落下来,密密麻麻,像是突然下了一场金黄色的雪。
“吱吱……”
虫子振翅的声音嗡鸣,变成了碎碎念的沙沙声。
胡桃的眼睛亮了,她单手一提大枪,枪杆在她手里转了半圈,顺着腰侧的旋转力道往前滑,枪尾从右手滑到左手,枪尖从肩后翻到身前。
她个子小,大枪比她高出两个头,但她单手攥枪杆的姿势像是拿一根筷子。
手腕一抖,枪尖就稳了。
那个叫小白的魂魄同时炸开,化成一团梅花形状的冷火,顺着枪杆蔓延到枪尖上,火焰在枪尖上无声地燃烧,把整杆枪裹成了一道黑底白焰的锋芒。
“站着别动。”胡桃的声音还是轻快的,但语气已经切换到了“打架”。
她往前踏了一步,脚踩在石板上踩出一声脆响,大枪横扫而过,梅花冷火在桥面上划出一道火墙,冲在最前面的几根红线被烧断了,金色虫子沾上火苗就噼啪地炸开,炸成一朵朵极小的火花。
“砰!”
大枪反手一挑,枪尖从桥面往上撩起,撩起的风压把面前一片红线和虫子全部卷了起来,梅花冷火顺着风势往上窜,烧出了一片短暂的火幕。
虫子被烧得噼里啪啦,红线的残烬在冷火里飘成灰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