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27章 不好好干出去就是废物(1 / 1)章郎雪玉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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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里有几分钟没动静。

然后陆亦可回了一句:“红点是用什么点的。食堂的红曲粉用完了吧。”王文华回:“他用的是枸杞。每个包子上按了半颗枸杞。说枸杞比红曲粉甜。”

季昌明回了一条,只有四个字——“甜的就好。”

祁同伟把手机放进口袋,抬起头。周正平站在办公室门口,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

“同伟,进来。”

周正平的办公桌上摊着一张汉东省地图,上面用红笔标了十几个点。

他招呼祁同伟走近,手指点在其中一个点上——最西边那个县,石桥头村的位置。

“你们修的那座桥,交通局报上来了。局长给我写了封信,说这次修桥跟以往不一样——不是上面拨款下面施工,是一群人凑份子修起来的。信里还附了张照片:桥头那块碑。碑上刻的名字——武小光。”

“碑是村里人自己刻的。”祁同伟说。

“我知道。”周正平把信折好放回信封里,坐到办公桌后面,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我今天找你不为修桥。

省高院昨天递上来一份报告,建议对全省近五年涉及未成年人案件的缓刑执行情况做一次专项检查。报告里特别提了一句——建议由督查组牵头。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少年法庭集中管辖刚铺开,现在又要查缓刑执行,有些人会觉得我们手伸得太长。有人觉得是揽权——高院的事归高院管,督查组插什么手。你怎么看。”

祁同伟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地图前面,看着那些红点——东城区、下河县、老牛湾、石桥头村。

这些点连起来看,恰好勾勒出一条从省城辐射到偏远山区的路径。

他转过身来对着周正平,说了句话:“周书记,督查组查的不是案子,是人。未成年人案子判了缓刑,后面有没有人跟进?社区矫正做没做到位?孩子有没有回学校?监护人有没有履行责任?

这些问题不查,判了也是白判。这不是插手法院的事,是做法院判决之后的接力棒。法院把棒交出来,没人接,掉地上,前面的案子就白办了。”

周正平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轻轻敲了几下。

“那就让高院把方案报上来。你牵头,省司法厅社区矫正局配合。第一站选在哪儿。”祁同伟转过身,手指点在地图最东边一个沿海县城上——那里是少年法庭集中管辖的试点之一,也是社区矫正力量相对薄弱的地方。

“从最远的地方开始。越偏的地方,缓刑执行越容易走过场。没人查,就有人糊弄。糊弄多了,缓刑就变成了放羊。放了羊的孩子,迟早还会回来。”周正平拿起电话拨给秘书,让他通知省高院和省司法厅相关负责人下午过来开会。祁同伟走到窗前,省委大院里那排雪松站得笔直,松针在阳光下泛着墨绿色的光。

祁同伟的筷子刚夹起第三个饺子,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

陆亦可发的消息,只有一行字:“祁厅,赵瑞龙在监狱里申请见你。他说想当面谈一次。”他把筷子放下,盯着屏幕看了几秒。高小琴从厨房里探出头,手里还拿着漏勺,问他是谁。他把手机翻过来给她看。

“赵瑞龙。他说想见我。”

高小琴把漏勺放在锅沿上,走过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她没说话,只是看了祁同伟一眼。

那个眼神不是担心,不是犹豫,是一种很平静的了然——她知道他会去。她只是想知道他什么时候去。

“明天上午。”祁同伟站起来把外套从椅背上拿下来,“你跟我一起去。不是进监狱——你在外面等我。见完他,我们去看高老师。”

汉东省第二监狱在城北,开车过去将近一个小时。

路两边是收割过的农田,灰黄色的秸秆一捆一捆码在地里,偶尔有拖拉机突突地驶过,冒着黑烟。

祁同伟把车停在监狱门口的停车场,高小琴坐在副驾上没熄火,说了句“去吧,别太久”。

他点点头,推开沉重的铁门走进会见室。赵瑞龙已经坐在玻璃后面了,穿着囚服,头发剪得很短,鬓角白了不少,脸比几年前胖了一些,但那种胖不是健康的胖,是在里面长期缺乏运动导致的浮肿。

他看见祁同伟在对面坐下,嘴角动了一下,拿起对讲话筒。

“祁常务。没想到你真来了。”

“你说想当面谈一次。什么事。”祁同伟的语气不冷,也不热,就像在跟一个很久以前的证人核对笔录。

赵瑞龙把话筒换到另一只手上,沉默了一会儿。

会见室里只有空调的嗡嗡声和一个狱警在走廊里来回踱步的脚步声。

“我减刑了。上个月批的,减了半年。我在里面学了电焊,考了证。焊了三年垃圾箱,从最开始焊得像狗啃的一样,到现在带徒弟。我那个徒弟十九岁,判了八年,抢劫。他第一天来的时候站在车间门口不肯进去,说电焊光太刺眼。我说你戴上防护面罩就不刺眼了。

他说他不想学电焊,想学开车。我说你学电焊出去能挣口饭吃,学开车你没驾照。”赵瑞龙说到这里忽然笑了一下,是那种很短的、带着自嘲的笑,“我以前跟他说,你不好好干出去就是废物。他说赵哥你以前是干什么的,我说我以前也是废物。”

祁同伟没有接话。他把话筒换到左手,右手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

“我今天叫你来,不是想求什么。我爸在里面——”赵瑞龙停了一下,喉结滚了一下,“我爸上个月在病房里摔了一跤,把股骨头摔裂了。他现在连轮椅都坐不了。

他让我姐带了一句话给我——说他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不是王文章,不是高育良,是我。他说他把儿子养成了他的替身。”他把话筒握得很紧。

“你爸这句话,你应该告诉他你听见了。”祁同伟说。

“我说了。我让我姐带话回去,说我不恨他。我恨的是我自己——恨我以前觉得他给我的都是理所应当的。”赵瑞龙低下头,用另一只手擦了擦鼻子,再抬起头来的时候,眼睛是红的,

“祁同伟,我今天要说的不是这些。我在里面待了这么久,想明白了一件事——你们翻大风厂那块地的时候,从锅炉房里搬出来的那些档案袋里,可能还有一份东西你们没注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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