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中弟子正三三两两扫地、浇花、擦剑，忽见那扇门开了。

“掌门？！”

“楚师兄？！”

“他们……从同一间屋出来的？”

“嘘……”

话音未落，走廊上提水的、假山旁练剑的、廊柱后整理符纸的，全僵住了。嘴张得太大，连喉结都凸了出来。

段明玉恰从角门经过，一眼扫见，脚步猛地一顿，指甲掐进掌心，唇间挤出三个字：“狗男女。”

杜长老喘着气奔来，远远望见二人并肩立在檐下，话卡在喉咙里，手还指着他们，半晌没动。

他记得清楚……昨夜掌门遣散众人时，楚云舟是最后一个进去的。

现在，人出来了，脸上带笑，衣襟齐整，神色如常。

可那一夜，终究是在里头过的。

杜长老喉头滚动，想劝，又不敢开口。飞仙剑派立派百年，从未出过这等事。若传出去……

“杜长老。”殷楚璇忽然侧身，“山王帮帮主到了？”

“是！王铁山亲自来的！”杜长老回神，忙答。

“昨晚酒席上才见过，今日又来？”

“属下不知缘由。”

“请他去迎客厅稍候，我即刻就到。”

“是！”杜长老转身便走，步子迈得急，却把方才那点念头全甩在了身后。

……

迎客厅内，右侧上首坐着王铁山，身后立着个面色苍白的年轻男子；左侧下首，杜长老已端坐等候。

殷楚璇与楚云舟进门落座，她未寒暄，直接问：“王帮主此来，所为何事？”

王铁山拱手起身：“殷掌门，我这徒儿久慕玉剑公子威名，昨夜宴上未能得见，今日特来讨教一二，若有叨扰，还请海涵。”

他身后那阴柔男子亦抱拳，动作轻缓，像一截被风压弯的柳枝。

“切磋？”殷楚璇颔首，“杜长老，去请段明玉来。”

“是！”杜长老起身离座。

楚云舟坐在左首，不动声色扫了那男子一眼。

……没气感。

既无真气游走的波动，也无内息鼓荡的痕迹，连寻常武者站桩时的沉稳劲儿都没有，活脱一个手不能提的文弱书生。

可楚云舟脊背微绷。

那人指尖搭在腰间剑鞘上，指节修长，腕骨分明，袖口微敞处，露出一截青白皮肤……像蛇腹，冷而滑。

危险不在表象，而在静默。

“绕指剑。”殷楚璇唇未启，声已入耳。

楚云舟眸光微凝。

羽天德那封密信，他至今未拆。

若此人真是羽王府埋下的钉子……

那就得看清，他这柄剑，究竟是缠人，还是断喉。

“殷长老，这位是？”王帮主开口问。

他注意到楚云舟与殷楚璇并肩而立，气度沉稳，不卑不亢，便多看了两眼。

“楚云舟。”楚云舟自行报上名字。

“楚云舟？天剑楚云舟？天下武馆的创始人？”王帮主眉峰一跳。

他身后那名阴柔男子，瞳孔骤然一收。

……

门派暂居处，客厅。

楚云舟话音落地，眼角余光扫过王帮主与绕指剑……两人神色微变，呼吸略滞。他心中念头一闪：山王帮、羽王府、棋子？

随即摇头。青龙盟会魁首之位，他志在必得。羽王府若挡路，照斩不误。

“掌门，段明玉带到。”杜长老引人入内。

段明玉跨进厅门，目光扫过全场，抱拳：“见过掌门，见过王帮主。”

“段明玉，”殷楚璇开口，“王帮主提议，让你与绕指剑切磋一番。你可应？”

她本意是借段明玉试剑，探一探绕指剑的底细。若段明玉不愿，她也不强求。

“我应。”段明玉看向绕指剑，点头。

他没察觉对方身上那层压着的锋锐，只当是个寻常对手。

“好，那就去院中。”殷楚璇颔首。

“不不不。”王帮主摆手，“青龙盟会临近，不宜真刀真枪。我们说的切磋，是‘示剑’。”

“示剑？”殷楚璇微顿。

楚云舟、杜长老、段明玉三人也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