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纹怀点点头，当即吩咐：“你待会儿就打电话去好莱坞，话放明白：让阿龙尽快回来。哪怕剧组延期，人也得先撤。”

不是他不在乎《杀手壕》，而是这戏已经拖了半年，再拖十几天，影响不了大局。先让城龙把《A计划》拍完，回头再去补镜头，不耽误事。

……

邵氏影业。

方怡华压着火气，一拍桌子：“六哥，这小子不识抬举，干脆给他点颜色看看！”

邵一夫苦笑摇头：“颜色？你想怎么给？”

“这……”方怡华顿住。

是啊，给什么？上次硬碰硬，吃亏的还不是自己？

“可您跟邹纹怀联手搞联映，不就是为了逼死他吗？”她脱口而出。

“你想简单了。”邵一夫摆摆手，“这小子，没那么好收拾。”

哪回他们想动手，他不是轻轻松松就破了局？从不抢着出招，总等对方把刀架上来，才慢悠悠亮底牌……要么是院线突然杀出一条新路，要么是股东会上冷不丁现身，连钟楚红那档子事，他都掐着点反制。

这次，他又在憋什么？

再说，联映真能把青灯和金宫主摁死？对邵氏有啥实质好处？说到底，自家最大的对手，不就是隔壁嘉禾么？

所以这回合作，邵一夫根本没当回事：成也罢，败也罢，他无所谓。倒是听说邹纹怀被这事搅得焦头烂额，他倒有点解气。

唯独叶景诚……他下一步要干啥，邵一夫至今摸不着门。

昨晚记者会上，叶景诚是宣布跟金宫主合作了，可细究起来，只限于金宫主旗下部分影院。青灯的新片，只在对方指定的几家戏院同步上映；剩下的场地，照样放金宫主自己的片子。

这就怪了：真要硬刚，不该拉上雷觉昆，把所有银幕全占了么？现在两边分着上，资源掰成两半，图啥？邵一夫越想越糊涂。

“咔！”

片场一声清脆的打板声。又一组镜头拍完。见大家脸上都泛起倦意，叶景诚抬手示意：“休息三十分钟，喝口水，抽支烟，随便。”

周星池原本蔫头耷脑的，一听叶景诚开口，立马精神一振，三步并作两步凑到吴君茹跟前，堆着笑说：“小茹，前两天多亏你借我钱交租，真是帮大忙了！”

“然后呢？”吴君茹眼皮都没抬，“是不是该还钱了？”

“马上！就这几天，一定还！”周星池搓着手，试探着往前凑了凑，“对了小茹，我刚交完房租，手头又紧了……你看，能不能再借几千块，周转一下生活费？”

“几千？”吴君茹眯起眼。

他以为她嫌少，赶紧竖起五根手指：“五千，够了！”

“五千？……”她拇指往中指和食指间一夹，比了个“免谈”的手势，语气也冷了下来：“别打马虎眼，当我不知道你拿钱干啥？不就是去赌档输光吗？”

“呵……那就算了。”周星池讪讪一笑，转身就走，背影都透着一股子窘迫。

吴君茹气得直咬牙，心说：这人真没救了。

他找了个角落坐下，长叹一声。

“阿星，一个人在这儿唉声叹气，挺寂寞啊？”廖启志晃了过来……早盯他半天了，听见他跟吴君茹借钱碰壁，立刻赶着来“雪中送炭”。

“别烦我！”周星池瞥他一眼，满是埋怨。要不是这厮带他进大档，哪至于陷这么深？现在停一天都心慌手痒，越输越想翻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