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人出门该被车撞飞！”

明明知道是演的，可演员没一丝油滑气，肥猫挨打时那一哆嗦、躲闪时那一下趔趄、被人按在地上还下意识护住后脑勺的样子……全砸在人心尖上。怒火无声地在影厅里漫开。

“痴线仔！白痴仔！敢打我？！”

“打死你个神经病……！”

“别打我……别打我……”

可下一秒，肥猫抄起球叔落下的西瓜刀，反手就抵在成圭安脖子上。

全场呼吸一滞。有人下意识屏住气，手心全是汗……肥猫要是手一滑，血就喷出来了；就算他真捅下去，也是个弱智娃被逼到绝路，可法律不会因此饶他半分。

直到郑纹雅冲进来，声音稳、步子快，观众才松一口气：有她在，能拦住。

“肥猫，我是姐姐啊！”

“姐姐！姐姐！”他眼睛亮了一下，刀尖微微颤。

“为什么拿刀？”

“他们打我。”

“先把人放了，好不好？”

“他们还踢我……”

他到底没松手。反而把成圭安拖到他爸从前开的旧工厂，用绳子吊在生锈的铁架上。最后是周闰发哄他说：“你爸回来了”，肥猫才松开绳子，喘着粗气蹲在地上，手指还在抖。

大伙儿刚缓口气，以为这事就这么结了……不圆满，但踏实。谁料，平日里天天追着猫妈收档、管东管西的片警，一看肥猫持刀挟人，二话不说掏枪。

“砰！”

那声枪响，像锤子砸进胸口，所有人胸口一闷，心跳停了半拍。

“我爸不要我……是不是我不乖？”

“不是，跟你没关系。”

“姐姐，我很听话的……”

“我知道，姐姐知道……”

郑纹雅话没说完，肥猫身子一软，倒了下去。

邱淑贞抽完最后一张纸巾，眼眶红得厉害：“我还以为他爸真回来了……原来只是周闰发骗他出去的借口。”

叶玉磬轻轻叹了口气：“这样才真实。哪有事事都圆的？”她顿了顿，又补一句，“这姑娘，不光胆子大，心也细。”

邱淑贞鼻涕都顾不上擦，哽着嗓子问：“他生下来就不灵光，命已经够苦了，老天爷就不能让他喘口气？”

叶玉磬没哭，可眼眶热得发胀，抬手抹了一把眼角，没让泪掉下来。

《何必有我》散场后，整间影院静得反常。有人骂叶景诚狠心……好歹让肥猫进成工场，也算有个交代；干吗非得让警察开那一枪？

可骂得越凶，越说明这电影扎进人心里了。票房从来不是唯一标尺。它让人坐不住、睡不着、回头还惦记着那个总把饭粒粘在嘴角的傻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