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霸凌(2 / 2)幽灵数字
此时还在竭力维持秩序,嗓子已喊得沙哑的人,是被张宪兵授予管理孤儿们权力的女孩塔拉:“别抢太阳碟!阿卜杜勒老师还没和其他人讲完太阳碟的故事!”
与她进行争抢行为的是两个男孩,体型看上去都偏胖,塔拉和他们比起来瘦弱得可怜。
“你是个什么东西,没爹妈的贱种!”
侮辱的话从其中一个更显富态的男孩口中骂出。
紧接着,在张宪兵现身之前,两个男孩和塔拉扭打起来。
这些欺负人的家伙下手根本没个轻重,又是扯头发,又是扇巴掌,塔拉夺回太阳碟后迅速脱身,却不料被一个男孩追上。他一拳打在塔拉后背上,塔拉身体不受控制前仰,夺回的太阳碟没握住,“哐当”摔碎在地。
塔拉看着摔碎的太阳碟,先是一愣,随后立刻转过身来,直接用手肘撞向这男孩。
那男孩被她一下子撞倒在地,另一个男孩冲上来,一脚踹在塔拉肚子上。塔拉被他踹倒在地,紧接着,他又要对着倒地的塔拉继续施暴。
在他的脚即将踹到塔拉的头时,他的踹击被不知何时到来的大腿格住。
男人挡在女孩的身前,喷出压抑着怒火的鼻息。
“先生!“
塔拉连爬带起地站起身,死死抱住张宪兵的手臂。
那把要杀人的手枪,已经握在他手中。
孩子们发现了他手中的枪,像被掐住了喉咙,方才几乎掀翻屋顶的喧哗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被格住脚的男孩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叫尤素夫。他认识张宪兵,面对这位愤怒到极致的“领袖”,当即腿肚子一软,整个人栽跪在地上,膝盖很痛,却连哭都不敢发出声音。
另一个刚才打了塔拉一拳的男孩卡莱姆,早就退到了墙角,双手死死攥着衣角,眼泪无意识顺着胖脸往下掉。
塔拉仍没有放开张宪兵的胳膊,她感受着他的手臂渐渐放松,她知道,他是为了她而现身。
塔拉的心底有说不出的委屈,关乎父母,可谓刺向她的心伤,可张宪兵给她的安全感却把那些失落给托举住了。
她脸颊上还沾着刚蹭到的尘灰,嘴角破了个小口子,眼眶红得厉害,却硬是把眼泪憋了回去,她只一个劲地低声说:“先生,我没事,您别生气,别为了这点小事...”
她的话没说完,就被张宪兵看来的目光打断了。
那眼神坚毅而又慈爱,可是足以显出令人畏惧的权威。
他缓缓把枪收进腰侧的枪套,动作不快,却带着整个展厅的孩子们呼吸了。
他弯腰,指尖轻轻点了点塔拉的额头,用手指擦去她脸上沾的灰,又触及她嘴角的伤口...女孩吃痛地缩了一下。
“没事?”他的声音不高,却像泡过了冷水的石头,砸在地上都能冻出裂纹:“你的嘴破了,肚子挨了踹——他在我的地盘上摔了我的盘子,还打了我的孩子,这能叫没事?”
听了张宪兵护犊子的发言,塔拉居然有些难为情了,她不清楚自己心里冒出来的情感是什么,暖暖的,张宪兵的肩膀,就像是故事书里的父亲所应该拥有的一样,宽大,足以担负着子女的天空。
她低下头,看着地上摔得四分五裂的圆盘,越看,越委屈。
太阳碟啊太阳碟,阿萨拉的太阳...
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她却还是咬着唇,小声说:“是我没看好,是我没本事管好这些孩子,给先生您添麻烦了...”
张宪兵没接她的话,对塔拉的教育不在这一时。
他又抬眼看向缩在墙角的两个男孩,声音冷得像隆冬的风:“你,给我过来!叫什么名字,谁家的孩子?”
那孩子颤巍巍走过来,和他的伙计站在一块。
两个男孩子互相看着对方,心知闯了大祸,抖得更厉害了。
这时候,随从张宪兵视察的卫兵快步上前,俯身在张宪兵耳边低声报了两个名字,简单说了一下两个孩子的家庭背景。
张宪兵听完,胸中火气反倒变得更冰冷了。
尤素夫,父亲马赫迪,以前是阿贝德镇某位地主的贴身管家,帮着地主收租,后来地主被阿萨拉卫队打劫,失踪后,他靠着藏起来的地主的余粮在镇上混日子,是镇上出了名的刺头。
卡莱姆,父亲哈桑,镇上的富农,手里握着镇子南边最好的二十亩水浇地,过去靠着倒卖粮食赚了不少钱,总觉得自己高人一等。
“好,很好。”张宪兵点了点头,抬手指向卫兵:“去,把这两个崽子的爹,还有他们全家,都给我‘请’到广场上。通知全镇的居民,所有人立刻到广场集合,我有话要跟大家说。”
卫兵立刻立正敬礼,转身就叫人去了。
两个男孩一听要叫家长,当场就哭出了声,却被张宪兵跺了一脚地,吓得不敢再大声了。
“你们两个,知道广场在哪吧?”
两个人抖抖索索地点头。
“到你们该去的地方,我要看到你们的诚意。”
又是点头,两人跑着逃离这间展厅。
张宪兵心里有了数。
这种混蛋,已经过了不懂事的孩童年龄了。
张宪兵又瞥了一眼那个人机【阿萨拉平民】,决心处理完这件事后,一定要晋升出一个合格的老师出来。
他转身,轻轻拍了拍塔拉的肩膀,语气软和下来:“走,跟我回办公室。”
塔拉低着头,跟在他身后,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进了办公室,张宪兵叫人赶紧准备温水、毛巾和碘伏,不一会,负责食堂炊事的纳迪娅,把东西送过来,也不敢多打扰,匆匆离开。
看着塔拉嘴角的伤口,他心疼得不行,却又不多说什么,只是拉过一把椅子让塔拉坐下,用毛巾为她擦洗,又拿起碘伏棉棒,小心翼翼地给她擦嘴角的伤口。塔拉疼得很,却硬是没躲。
“为什么不喊人?”张宪兵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回避的认真:“我给你配了两个卫兵在行政楼门口,你喊一声,他们半分钟就能到。为什么要自己对付两个人?”
塔拉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她攥着衣角,虽有哭腔,声音却很清晰地说:“我怕...我怕别人说,我仗着先生的势欺负人。怕别人说,先生您收养我,我就拿着您的名头在外面横行霸道,给您丢脸。我想自己管好,不想给您添麻烦……”
张宪兵叹了一口气。
他看着眼前这个才十三岁的女孩,决心教导她一些并不适合这个年龄孩子纯真的思想。
他放下棉棒,蹲在她面前,看着她的眼睛:“塔拉,你听好,我在阿贝德镇开这个学堂,一开始不是给所有的孩子开的。他们是因为你,才能拥有教育的可能。他们应该对你感恩,而不是像刚刚那样恬不知耻。”
“我收养你,给你提供教育,不是让你在别人欺负你的时候,连提及我的身份都不敢。你是我张宪兵的人,在这个阿贝德镇,谁不知道你是我的妹妹?或者,他们把你当成我的养女?你听好,我是这个镇子的最高长官,你,是我的家人,你代表了我。我给你的这个身份,不是让你拿着去仗势欺人,去欺负老百姓,是让你有底气,在不该退让的时候,一步都不用让。”
“你想要在未来的某一天加入哈夫克。可是,即便是善良,也要有锋芒,哈夫克要有锐利的一面。你若是连自己都护不住,怎么护得住那些比你还小的孩子?你受了委屈,被人打了,太阳碟被摔碎了,你不吭声,别人只会觉得,我张宪兵的人,都能随便欺负。那以后,我定下的规矩,还有谁会听?我给老百姓撑的腰,还有谁会信?”
“等到那些地主老爷回来!等到那些人贩子回来,我要是不在了,你们怎么办?!”
塔拉愣愣地看着他,眼泪掉得更凶了,却不是委屈,是心里的某些情绪被激发了出来。
“听好,我再说一遍,我不是让你去欺负人。”张宪兵抬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眼泪,语气认真:“但是别人欺负到你头上了,你不能忍。你记住,在阿贝德镇,我给你撑腰,天塌下来有我给你顶着。以后再遇到这种事,不用自己扛着,懂吗?”
塔拉用力点了点头,哽咽道:“懂了,先生。”
“接下来,跟我去广场。我会让那些男孩知道什么叫尊重女性,你等着他们给你道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