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太阳与蛇(1 / 2)幽灵数字
全镇的居民几乎都来了。
连在清理废墟的工地的工人、田野里锄地的农民,都停了手中的活,他们或背着个石工锤,或扛着杆锄头,急匆匆赶过来,乌压压围在广场周围。
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他的眼中看到了他们的苦难,他的心里一直惦记着如何改善他们的生活,而当他呼唤时,他们听见了。
他们热情地回应他。
张宪兵走过簇拥着他的人群。
他的身后跟着塔拉,就好像头狼领着自己的幼崽在族群中宣告。
人们尊敬地向他问候,或是简单称一声“长官”,或是微微俯首,扶胸/扶额。人们对跟在他身后的塔拉也友善地打招呼。
动静很小,因为他们知道,即将上演的剧幕是不光彩的。
广场的四周,一群换装了沙漠迷彩作训服,装备精良的士兵正在负责警戒。
他们已经得到了足够的历练,从民兵编制中得到提拔,却并没有成为哈夫克士兵。
新年将近,哈夫克集团的人事部门与财务部门为了在年末冲业绩,用联合审计卡了张宪兵一道。由于这些前民兵一直由阿贝德镇发放津贴,审计人员以已存在实质雇佣关系为由,拒绝将这些士兵纳入哈夫克集团新雇员编制核算,也不让张宪兵把他们挂靠在哈夫克集团中领取员工工资。
人话就是,这段时间查得严,张宪兵的私兵不能挂在集团里吃皇粮,有本事自己养去。
张宪兵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托杰米娜联系了阿萨拉临时政府,向他们询问军事自治的权力...这个由哈夫克集团扶持的权力机关,自然不会为难张宪兵。
现在,从名义上来讲,阿贝德乡政府已经是受阿萨拉官方认可的地方权力机关了。
在取得阿萨拉临时政府的合法授权文件后,阿贝德乡政府正式发布行政命令,与这些士兵签订服役合同,使得这些士兵以非挂靠的雇佣制形式,获得了阿萨拉国防军的身份。
从此往后,这些阿贝德的士兵可以自豪地宣称,他们是为了阿萨拉而战。
张宪兵为他们从阿贝德镇最优秀的那些裁缝手上,定制了这身成熟的军装,又为他们配发哈夫克精锐制式装备。当阿贝德的人民看见这些出身于他们之中的精锐士兵,他们头一回对这样的武装不感到害怕。
孩子们从他们身旁跑过时,还会对他们敬礼。
有的人却会惧怕这样的武装。
广场正中,尤素夫和卡莱姆两个男孩的家庭成员,如罪人一般站着。
两个男孩被他们的长辈要求跪在地上,头埋得低低的。
尤素夫的母亲刚哭过,脸上还带着点悲戚,而卡莱姆的父亲哈桑则是一脸的讨好,对“请”他们来,陪同在他们周围的士兵们点头哈腰。
男孩们噙着泪,把这辈子干过的蠢事都回顾了一遍,心底对做错的每件事都深深地感到忏悔。
他们是亲眼见过张宪兵下令杀人的。
从哈夫克集团的高管,到为非作歹的暴徒,每一次都在这个广场。
被押送到这里示众的人,都逃不过枪决的命运。
他们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活下来,就好像阿萨拉人惹恼了地方军阀的结果,无一例外都是个死字。
当张宪兵一言不发走到他们身前时,尤素夫的母亲因为惊吓过度,给自己吓摔到了地上——只见,张宪兵对两个男孩分别伸出了手。
“起来。”
是个人都能听出他的不高兴,可是他并没有对这两个男孩下手,他只是把他们拉起来,站好。
紧接着,小镇上另一位最有威望的人,为张宪兵送来调试好设备的扩音器。
“今天把大家叫过来,就为了一件事。”
张宪兵从杰米娜手中接过扩音器后,她又退回人群中。
他的声音紧接着传遍了整个广场:“我来阿贝德镇,是干什么的?是把你们从邪教的刀子下,从军阀的枪口下拉出来。是给你们修房子,建工厂,找工作,开学堂,让你们能吃饱饭,能睡安稳觉。让你们的孩子,不用像你们一样,一辈子只知道国王和种地。让他们能认字,能有出息,能不用再经历你们吃过的苦。”
“你们想把孩子送到学堂,我何曾在乎你们家里有钱没钱,种着几亩地?只要是阿贝德的孩子,都放进去读书。我是想让他们学知识,学怎么做人——而不是让他们在学堂里,仗着家里有点钱,欺负同学,抢东西,打人!”
他的眼神扫过两个男孩子的父亲。
两个人瞬间僵住了,脸上的讨好,瞬间变成了惶恐。
“今天,就在我开的学堂里,马赫迪的儿子尤素夫,哈桑的儿子卡莱姆,抢教学教具,把负责管学堂的塔拉,我的义妹,打倒在地,踹她的肚子,还把我给孩子们准备的教学模型摔得稀碎。”
广场上瞬间响起了一片议论声,不少人看着马赫迪和哈桑的眼神里,都带着鄙夷和愤怒。
塔拉在镇上的人缘极好,她经常在镇上为孤儿们采买东西,又因为过去一直照顾孤儿们,对比她小的孩子非常有耐心,会在学堂给孩子们分些小零食。大家都喜欢这个懂事的小姑娘。
而马赫迪和哈桑,这两名父亲本来就因为跋扈的作为被镇上的人厌恶,现在他们的孩子出了这种事,更是惹了众怒。
“孩子不懂事,是谁教的?是当爹当妈的教的!”张宪兵的声音像锤子一样,一下下砸在两个人的心上:“马赫迪,你以前给地主当走狗,帮着地主收租。我来了之后,没跟你算旧账,让你留在镇上,你不夹着尾巴做人,反倒教自己的孩子,继续仗势欺人,继续欺负老百姓?你是不是觉得,以前的好日子没过够?是不是觉得我张宪兵的刀不够快?”
马赫迪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嘴里语无伦次地喊着:“我,我,张将军,我错了,我错了!”
张宪兵让人查了这个马赫迪的底细,虽然他帮地主收过租,但得益于阿贝德淳朴的民风,和其自身谨慎的性格,并没有真迫害过哪家农户。
而真正横行霸道的那些人,早在入伙高利贷组织后,被张宪兵亲自率队剿灭了。
接着,张宪兵又看向另一位:“哈桑,你家有几亩地,在援助乡里工作时交过几次粮,是不是就觉得自己高人一等了?就觉得你的孩子,比别人家的孩子金贵了?你他妈祖上也是农民,怎么你的儿子,就敢骂人家小女孩贱种?”
哈桑也跟着跪了下去,不停对着张宪兵磕头:“长官,是我,是我的错,您饶了我这一次,我以后一定好好教孩子,再也不敢了!”
“饶了你们?”张宪兵冷笑一声:“我饶了你们,那些被你们家孩子欺负过的孩子,谁给他们一个公道?那些想安安心心送孩子去读书的老百姓,谁给他们一个安心?”
他顿了顿,对着广场上的所有人宣布:“今天,我就在这里把规矩给大家定死了。学堂里所有孩子一律平等,谁敢仗势欺人,欺负同学,第一次,家长领回去教育,给被欺负的孩子上门赔礼道歉,孩子停学一周,上午跟着行政楼的卫兵学学站姿,下午给学堂打扫卫生;第二次,直接取消孩子的入学资格,他全家都给我滚出阿贝德!”
张宪兵立的规矩是对所有人的孩子的,而这两个男孩,惹到的是他的义妹。
就连看热闹的小镇居民都觉得,对这两家人应该还有别的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