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五年离恨一朝尽释,一席诘难五内同勘(1 / 2)幽灵数字
“你们认识?”
“我...我们以前是朋友。”
“朋友好啊,很久没见了吧?那你们聚聚吧,我就在对门,有什么事叫我。”
张宪兵简单问了两句,就这样不负责任地把克莱尔丢下了。
在不熟悉他的人眼中,他是一位善解人意的绅士,只是想为久别重逢的两位女性留一些叙旧的空间。
而在麦晓雯这样知道他有多“差劲”的人眼中,张宪兵肯定在憋着什么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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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论是有关哈夫克员工档案的机密文库壁垒,还是G.T.I情报系统的防火墙,对麦晓雯来说都形同虚设。
为了了解这个羞辱过自己的男人,她查了许多关于他的资料,可是,没有一条是关于他的过去。
她知道,他最擅长打感情牌了。
他用阿萨拉人的未来,骗取赛义德信任,占据零号大坝;他故意卖他们人情,假意释放乌鲁鲁,背地里还给乌鲁鲁装脑机;他在佐娅和罗米修斯之间牵桥搭线,只说过去情谊,对眼下哈夫克毫无人道的脑机实验只口不提...
明明是哈夫克最忠诚的打手,还要假惺惺说不把她交给哈夫克。
就这样,王宇昊那个傻子还觉得他是个好人。
麦晓雯的脑瓜里一下子涌出好多对张宪兵的想法,不论是对他的假仁义,还是真性情。
张宪兵...应该算是个没坏彻底的人。
她实在是没法想象哈夫克集团那样的贼窝里,能出来什么好人。
她十二岁的时候,父母惨遭哈夫克灭口,十五岁就利用自己在信息技术方面的天赋,窃取并公开了哈夫克集团的各种黑料,被哈夫克满世界追杀。
她加入了民间反哈夫克的组织,结识许多志同道合的朋友,可这些朋友最后都被哈夫克集团杀死了...
那之后,假意反抗哈夫克集团,接近她,试图用她换取哈夫克许诺的权利与财富的人很多很多。
张宪兵偷过她和露娜的合照,又对他们这些干员的个人信息了如指掌...她该怎么相信他没有抱着别的目的呢?
而他带来的这位张姐,又是为了什么出现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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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娜先站了起来。
她起身的动作很轻,却让克莱尔瞬间绷紧了神经。麦晓雯试图拉住她的衣角,低声叫了句“露娜”,她却没理会,大踏步绕过餐桌,走到克莱尔面前,停在了离她不到一步的地方。
克莱尔的呼吸彻底停了。她能闻到露娜身上淡淡的雪松味,混着一点保养箭杆时身上容易沾上的特有的清漆味。
和当年赛场休息区,露娜凑过来给她递冰镇运动饮料时身上的香味一模一样。
“刚才在拐角,我没看错,对不对?”
露娜的声音很低很沉,沉稳得像她每次拉满的弓弦。
只有离得最近的克莱尔能听见,她尾音里那一点压不住的颤音。
克莱尔的喉咙像被砂纸磨过一样涩。
她张了张嘴,那句在脑中幻想了无数次的“好久不见,卢娜”,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露娜的目光扫过克莱尔攥紧的拳头,扫过她腕间那只还在震动,显示过高心率的战术手表,最后落回克莱尔的眼睛里。
她,一字一句地问:“克莱尔·安·拜尔斯,你躲我,躲了多久?”
身份的鸿沟像一道被战火烧得滚烫的铁丝网,横在两人中间。
当年赛场上并肩看领奖台、约定要一起站在世界赛场顶端的两个人,如今站在了立场的两端。
“对不起,卢娜,我...”
克莱尔的声音哑得厉害,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像之前见到露娜时那样,还想要再逃开。
可这次,露娜伸手,轻轻攥住了她的手腕。
她的指尖很凉,力度却很稳,食指的指尖刚好扣在她战术手表的按键上,轻轻一触,那烦人的震动瞬间停了。
她拖着克莱尔走出包间,像一只咬住了猎物不肯松口的恶狼。她把克莱尔逼到角落中,只允许这片小小空间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屋外远处隐约传来的直升机引擎的轰鸣,就像是当年赛场观众席人群热烈的喝彩。
两个人互相看着对方,隔着一层厚厚的时光,模糊得像一场梦。
“你跑什么?”露娜侧头附在克莱尔的耳尖,或许这样就能回避不堪绝情的眼泪:“当年你一声不吭地消失,只留下一封绝笔信给我,现在,你甚至不愿意再留在我身边一刻...”
高中时的家庭经历,让露娜患上了严重的焦虑症,而在成为射箭运动员,脱离了原生家庭后,她结识的最亲密的挚友又在其职业赛场走向巅峰时消失——情感接连遭受高压、打击的露娜,性格上有着不为人知的极度偏执。
克莱尔被攥住的手腕,此时已经僵得发疼,她半点挣不开露娜的力道。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的颤抖,比战术手表提示的震动还要剧烈,那是藏在沉稳外壳下,快要崩裂的情绪。
耳尖的温热湿润,烫得她同样眼眶发酸,克莱尔别开脸,视线撞进走廊昏暗的光影里,那些被她埋葬的记忆,此刻顺着露娜的声音,疯了一样破土而出。
她怎么敢说。
怎么敢告诉露娜,当年那封绝笔信不是诀别,而是自己不能再站在她身边的自卑。
她亲手毁了她们之间的一切。自以为割断了那条牵引她们情感的绳索,回退到阴暗角落的她,就不会被露娜的箭矢追回。
露娜见她不答,攥着她手腕的手又紧了几分,凉薄的指节几乎嵌进她的皮肉里。
她又收回身,目光死死锁着克莱尔刻意低头向下隐藏的泛红的眼角。
那双曾在赛场上盛满星光的眼睛,如今只剩被时光磨出来的偏执与伤痛:“克莱尔,你看着我!你看着我!”
“我找了你五年。”
“我把全世界的赛场都找遍了,把你可能去的每一个角落都翻烂了,我甚至对着你那封绝笔信,一遍一遍说服自己你死了——”露娜的喉结滚动,声音里终于发出了压抑不住的哭腔:“可是我知道你在这里,我看见你的时候,我知道,你还是你。”
“你只是在躲着我...你躲着我,是因为哈夫克,对不对?”
克莱尔猛地抬眼,瞳孔骤缩。
露娜却笑了,那笑意是极致的不甘:“我不管什么身份鸿沟,不管什么立场对立,当年说好一起站在世界顶端的是你,说要做我一辈子挚友的是你,克莱尔,你凭什么说消失就消失,凭什么一句话都不给我留?!”
她猛地将克莱尔更紧地按在角落,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雪松与清漆的味道将克莱尔彻底包裹。
“我有焦虑症,你知道的。”
露娜的呼吸乱了。
两个人的呼吸都乱了。
“你走之后,我每一次拉弓,都在想你是不是还活着;每一次闻到雪松味,都觉得你还在我身边。你逃了五年,躲了我五年,现在,你别想再走了。”
“就算是死,你也只能死在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