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绒从门边跑了过来。

它先是用脑袋轻轻拱了拱孟川的肩头，见孟川没有反应，便凑到他面前，伸出温热的舌头舔了舔他枯瘦的脸颊。

那舌头上带着粗糙的倒刺，刮在孟川脸上有些痒。

它又用身子蹭着孟川的手臂，将庞大的身躯伏低，蓬松柔软的暗青色绒毛贴着孟川的脊背，想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青绒跟随孟川这么久，头一次看到主人如此虚弱，宛如一盏即将熄灭的灯火。

它那双湿漉漉的暗青色大眼睛里满是担忧，独角上的符文不安地明灭着，喉咙里发出极低的呜咽。

孟川缓缓睁开眼，视线模糊了一阵才慢慢聚焦。

他看见青绒凑在面前的大脑袋，看见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里映着自己枯槁的面孔。

他伸出手，在青绒的脑袋上轻轻摸了一下，掌心触到那层柔软的绒毛，暖融融的。

他试着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不……不必……担心。”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嗓子像是被砂纸磨过。

青绒又往他怀里拱了拱，将身子垫在他身下。

孟川半倚着青绒坐了起来，后背靠在它宽阔温热的脊背上，这才觉得那股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虚寒被压下去了几分。

他闭上眼，缓缓运转混元引煞诀。

功法在经脉中艰难地转动起来，如同一条被冻住的河，冰面下一线细流缓缓淌过。

四周的天地灵气开始朝他汇聚，先是一缕极细的，从窗纱缝隙中渗入，贴着他的皮肤钻入经脉，再是第二缕、第三缕。

灵气入体后顺着经脉流转，汇入那枚萎缩得只剩三成的不朽真芽。

真芽如同久旱的枯木，触到灵气便贪婪地吸纳，将灵气转化为生机，一丝一缕地填补着几近干涸的根基。

孟川的面色依旧枯槁，可呼吸却比方才平稳了许多。

他维持着功法的运转，将戒指空间中剩余的灵气尽数灌入体内。

灵圃中的草木生机已枯黄了大半，那些被真芽掠夺过的灵草横七竖八地伏在地面上，叶片卷曲干瘪，根茎灰白萎缩。

可随着孟川的功法重新运转，一丝若有若无的生机从真芽中反哺而出，顺着戒指空间的脉络渗回灵圃之中。

最先恢复的是三四阶灵草。

那些根系深、底子厚的植株在生机的浸润下缓缓舒展开卷曲的叶片，叶缘那层枯黄一寸寸地褪去，露出底下嫩绿的新色。

可一二阶灵草就没这么幸运了。

那些底子薄的、根系浅的植株在方才的掠夺中彻底枯死，叶片干枯发脆，根茎一碰便碎。

孟川的意识扫过灵圃，看见那些枯死的一二阶灵草，心中虽然可惜，却也顾不上太多。

能保住三四阶的灵草已是万幸，那些二阶以下的品种对他而言早已没了意义。

如此过了数日。

孟川每日维持功法运转，将天地灵气转化为生机，填入真芽。

真芽的体积从三成慢慢恢复到一半。

他的面容也在一点一点地恢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