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一点。再快一点。

他在心中疯狂地催动混元之力，将戒指空间中储存的灵气尽数灌入丹田，哪怕这些灵气来不及转化为生机，他也顾不上了。

真芽的体积在缩小，苍生碧焱的翠绿色越来越亮，灰白色的光晕在火焰中蔓延，六成、六成五、七成。

真芽的生机已不足三成。

孟川的嘴唇干裂，面色惨白，丹田中传来一阵阵针扎般的剧痛。

随着时间继续流逝，不朽真芽的生机被大肆吞噬，两者的战斗也迎来了尾声。

孟川已然炼化了九成苍生碧焱。

那团翠绿火焰如今只剩下一成还在抗拒，其余九成火苗都被灰白色的混元之力彻底浸润，与他神识建立了牢不可破的联系。

可这九成的代价，太沉重了。

孟川的发梢开始变白。

从鬓角起，一寸一寸地朝上蔓延，如同深秋的霜降。

他的面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凹陷下去，颧骨凸出，下颌的线条变得棱角分明，眼角的细纹一条接一条地浮现，额上的皮肤也松弛了几分。

原本那张年轻而沉静的面孔，此刻竟像一个垂暮之人。

他的呼吸又浅又急，胸腔起伏得厉害，可吸入的气息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怎么也灌不进足够的生气。

他的脊背佝偻着，盘坐的身形摇摇欲坠，一只手撑着地面，才勉强没有倒下去。

不朽真芽内的生机所剩无多。

那枚曾经翠绿饱满的真芽，此刻已萎缩成原先的一半大小，表面的翠绿光华黯淡到了极致，只剩一层极薄的绿意勉强附着在根茎上。

孟川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本源正在缓缓流逝，那种感觉无法形容，像是有人在一寸一寸地抽走他体内最根本的东西。

他咬牙撑着，将全部心神都灌入混元之力中，继续炼化最后那一成火焰。

不朽真芽也像是发了狠。

戒指空间中，灵圃里的草木生机开始被它大量掠夺。

那些数千株灵草原本在灵气浸润下舒展着叶片，此刻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根茎，一株接一株地开始枯黄。

灵草叶片卷曲、干瘪，根茎从半透明转为灰白，花瓣一片片凋落。

整片灵圃如同一座被抽走了水源的花园，从边缘向中心，草木生机被一寸寸剥离、吞噬、汇入真芽，再送入丹田供苍生碧焱吸纳。

灵圃上方的灵雾也稀薄了大半，那些原本漂浮在空中的灵气被真芽强行扯入体内，转化、消耗、流失。

炼化到九成五的时候，孟川还是撑不住了。

他感觉到自身本源生机开始流逝。

那是一种极深极暗的抽离，像是有人从他骨髓最深处往外掏东西。

他的丹田中传来一阵阵抽搐般的剧痛，四肢冰凉，连指尖都泛着灰白色。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眼前那片月光变得遥远而虚幻。

他的意识如同风中的残烛，在清明与黑暗之间反复摇曳。

差一点。

似乎就差那么一点。

他的嘴唇无声地翕动着，右手撑着地面，手指在青石地板上抓出几道浅浅的划痕。

可他的身体已经不再听从使唤，混元之力的输出开始断断续续，炼化的进度卡在九成五上，如同被楔子钉死的石头，怎么推都推不动了。

就在这时，一枚宝珠滴溜溜从他袖中飞出。

玄黄枯荣珠。

那枚灵宝此刻自行从他袖中滚出，悬在他丹田前方尺许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