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八方云动风波起(下)(1 / 2)左手执魔
天荡山,最高峰。
云雾缭绕的山巅,一座宏伟的大殿孤立其间,密室之内,水汽蒸腾。
一个身姿绰约的绝美女子,正于一池洒满玫瑰花瓣的温水中沐浴。
哗啦啦!
一声清脆的水响,女子从池中缓缓站起,水珠顺着她白皙无瑕的肌肤滑落。
她素手凌空一招,一件淡雅的黑色长裙便凭空飞来,自行披挂于身。
女子走到梳妆台前坐下,铜镜映照出她那张秀美绝伦的脸。
她拿起眉笔,素手轻描,不过片刻,一张略带暗黑风格的精致熏妆便已然成型。
镜中人的气质随之骤变,原先的柔媚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凛冽的威仪。
此女,赫然便是如今的天荡山之主,曾经的阴阳圣火宗圣女,阎萍。
“好了,可以进来了。”
阎萍拿起一根凤钗,慢条斯理地插入发髻,声音平淡地开口。
她话音刚落,身后的空间便荡起一阵涟漪,两道身影凭空浮现。
其中一人青衣折扇,作书生打扮,正是天罪成员之一的李洛。
而另一位,则身着淡雅宫装,身姿窈窕,脸上覆着面巾,让人看不清具体容貌,
唯有一双眼眸,宛若秋水,深不见底。
“阿萍,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来自六欲魔宗合欢宗的圣女,宫羽裳宫仙子。”
李洛上前一步,脸上带着熟络的笑意,为阎萍介绍道。
阎萍却像是没听见,依旧对着铜镜审视着自己的妆容,
确认没有任何瑕疵之后,这才缓缓站起身。
她先是打量了一眼宫羽裳,唇角勾起一抹浅笑,却并未开口。
接着,她将视线转向李洛。
“跟你说最后一次,这里是天荡山。”
“叫我大龙头。”
听到这句话,李洛脸上的笑容一僵,
随即又化作一抹讪笑,不见多少怒意,反而抱拳躬身:“大龙头恕罪,是我失言了。”
阎萍这才满意地收回视线,望向一旁的宫羽裳,轻笑出声。
“宫仙子年纪轻轻便已踏入化龙境界,更掌握了‘斗转星移’这等空间神通,怪不得能得燕王殿下如此器重。”
“大龙头过誉了。”
宫羽裳微微欠身,声音端庄大方,听不出丝毫魔宗妖女的邪气,
“神通亦有强弱,‘斗转星移’的威能,又岂能与前辈的‘百鬼夜行’相提并论。”
说到这里,她顿了一下,语气里带着几分真诚的赞叹。
“更何况,前辈已将‘百鬼夜行’修行至第二层圆满,距离第三层也只差一步之遥,羽裳这点微末道行,又怎敢在前辈面前班门弄斧。”
“神通可没什么强弱之分,关键要看用在什么地方。”
阎萍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比如这次的计划,若是没有宫仙子的‘斗转星移’,那可是寸步难行啊。”
两人言语间客气有礼,彼此吹捧,却又暗藏机锋,相互试探。
一旁的李洛轻摇折扇,含笑听着,并未插话。
片刻后,眼看两人寒暄得差不多了,他脸上的笑容才逐渐收敛,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两位,时间不多,该谈正事了。”
李洛沉声开口,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洗血那边已经传来消息,他已抵达定波府。原定于八月十五的举事,提前了。”
他扫视着眼前的两位女子,一字一顿地说道。
“提前到……明天!”
此言一出,阎萍和宫羽裳的脸上都没有流露出太多的惊讶,显然消息泄露一事他们早就知晓。
李洛的视线首先落在宫羽裳身上:“宫仙子,我们的第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全靠你了。”
“我这边随时可以。”宫羽裳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情绪。
得到肯定的答复,李洛又看向阎萍。
阎萍发出一声轻笑,神情间满是自信。
“天荡山积蓄多年,山下那些靖夜司的杂鱼,想攻上来,不过是痴人说梦。别说几天,就是十天半月,他们也别想踏上山顶一步。”
“好!”
李洛折扇一合,重重地拍在掌心。
“既然两位都已准备妥当,那在下这边,自然也没有问题。”
说到这里,李洛的眼底涌现出一抹寒光,整个人的气质都变得锋锐起来。
“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
“这一次,定要让靖夜司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们知道,什么叫切肤之痛!”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压抑已久的亢奋与杀意。
青州安逸太久了,久到所有人都忘了,这片土地上,究竟谁才是真正的主人。
这一次,他们就要用靖夜司的血,来宣告天罪的回归!
......
大涛江,江水浩荡,奔流不息。
月华如水,倾泻在宽阔的江面上,映出万点粼粼的碎金。
江心,一叶小小的竹筏随波起伏,一个身披蓑衣的老者手持钓竿,身形不动如山。
他的眼神平淡,无喜无悲,只是静静地注视着不远处水面上的浮漂,
整个人与这夜、这江,仿佛融为了一体。
就在这时,天边尽头,毫无征兆地响起一阵沉闷的轰鸣。
紧接着,大片乌云翻滚着席卷而来,
云层之中,暗红色的电光如龙蛇般乱窜,一股股浓郁的魔气肆意张扬,声势骇人至极。
那团不祥的乌云速度极快,直奔江心而来。
竹筏上的蓑衣老者却像是瞎了聋了,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依旧专注地盯着自己的鱼浮。
不过半刻钟,那团魔云已然压至竹筏上空,赤色的闪电在头顶聚集,仿佛随时都会劈下。
下一瞬,漫天黑云陡然向内收敛,凝聚成一个高大的黑袍身影,稳稳落在了竹一头。
来人身上魔气翻涌,但身形笔挺,渊停岳峙,眉宇间自有一股威严气度。
正是靖夜司统领,沈玄通。
“来了。”
老者终于开口,声音平淡,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那药酒给你调好了,在旁边,自己拿。”
话音刚落,老者眸光忽然一亮,手腕猛地一抖。
不远处的浮漂早已沉入水中,一条活蹦乱跳的大鱼被他轻松地甩上了竹筏。
沈玄通没有作声,上前一步盘膝坐下,
拿起旁边那个不起眼的酒葫芦,拔开塞子便仰头灌了一大口。
烈酒入喉,他身上那股几乎要沸腾的魔气,顿时平息了些许。
“怎么这次来得这么晚?”
老者将鱼从钩上取下,随手丢进一旁的鱼篓里,头也不回地问。
“甲子荡魔开始了。”
沈玄通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怕燕王那家伙趁机偷袭玄黄关,多留了几个后手,耽搁了些时日。”
说罢,他又灌了一口药酒。
“你这身魔功,究竟还要练到什么时候?”
老者重新挂上鱼饵,将钓线甩入江中,
“魔功虽强,可反噬也重。
你如今是化龙境,我观你气象,已经摸到了道宫的门槛。
真到了那一步,我这药酒,怕是也压不住你身上的魔气了。”
听到老者的话,沈玄通握着酒葫芦的手紧了紧,一时无言。
他修炼的《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霸道绝伦,可这魔气也早已深入骨髓,
若非眼前这位老者以秘法调制的药酒压制,他怕是早就被魔性吞噬了。
“走一步,看一步吧。”
许久,沈玄通才缓缓开口,
“这魔功我若不练,阿华的蛊毒便压不住了。如果我们两个,一定要死一个,我希望是我。”
他的神情淡然,仿佛在说别人的事。
听到“阿华”这个名字,老者拿着鱼竿的手微微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