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1章 开局甩出劝降书!二日时间差锤爆何应钦!(2 / 2)暗夜使徒
这番反扑,不可谓不毒辣。如果坐实了刘睿造假,那这就是欺君之罪。
大厅里所有人都看着刘睿,看他怎么接这一招。
刘睿没有辩解,也没有发火。他直起身子,看着因为愤怒而失态的何应钦,忽然胸腔震动了一下,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
“伪造?”
刘睿伸出右手,在半空中竖起,当着所有人的面,缓缓掰下第一根手指。
“何部长。咱们来算一笔时间账。你的那三封公函,落款是十一月十五日。从重庆机要室发报,到我赣北收到电文并译出,是十五日深夜。”
刘睿掰下第二根手指。
“日军轰炸机群,飞临我赣北十三县空投这张传单,是十一月十八日上午。”
他掰下第三根手指。
“从十五日深夜我收到公函,到十八日上午传单满天飞。满打满算,不到三天。”
刘睿放下手,目光如刀子般在何应钦脸上刮过。
“何部长的意思是——我刘睿在十五日半夜收到电报后,连夜伪造了这篇几百字的劝降底稿。然后飞鸽传书,越过千山万水送到南京汪精卫的桌子上。”
刘睿摊开双手。
“汪逆收到我的底稿,连夜在上海的印刷厂制版、排版、印刷了几十万份。然后再用车皮运到日军驻扎在汉口或者南昌外围的航空大队。”
“最后,大日本蝗军的轰炸机群,完全听从我刘睿的指挥,在十八日早晨准时起飞,把这些传单撒在赣北十万将士的头顶上,专门演这场戏给何部长看?”
刘睿往前又走了一步,逼近何应钦。
“我刘睿何德何能?能让汪伪印厂日夜兼程,能让日本航空大队随叫随到,就为了陪我演这一出苦肉计?”
推理闭合。时间线锁死。
铁壁合围,没有任何缝隙。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白崇禧在心里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年轻人,这招太狠了。
时间线是不会骗人的。不到三天的时间差,绝对排除了刘睿拿到公函后再去造假和空投的可能。
唯一的解释,唯一符合逻辑的真相,就只剩下一个。
何应钦那三封针对赣北的公函底稿,在重庆刚起草完,甚至还没发出,就已经被藏在军政部核心位置的汪伪特务,拍发电报送到了南京。汪伪这才有足够的时间去排版印刷,安排日机空投。
这不是赣北泄密。这是军政部漏了底!
何应钦张着嘴,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他是个绝顶聪明的人,刘睿把时间线一盘,他就知道自己被彻底钉死了。这不是刘睿自导自演,这就是军政部内部出了内鬼!
而他昨天,还拿着这几封被内鬼看光的公函,在这里趾高气昂地质问前线将领。
蒋委员长把那张传单拿了起来。拿得很近。
老头子握着纸张的手背上,青筋一根一根地鼓了起来,清晰可见。
他在前线打生打死,他在后方运筹帷幄。他最恨什么?最恨别人出卖他,最恨中枢的情报摆在敌人的案头上!
汪精卫能拿到这三道公函,那国民政府其他的军事调动呢?其他战区的兵力配置呢?军政部在汪伪眼里,是不是就是个不设防的破棚子?
“啪!”
蒋委员长一巴掌重重拍在桌面上。水杯里的白开水剧烈震荡,溅出了大半,洒在深色的木桌上。
老头子没有大发雷霆,声音反而低沉得可怕。
“敬之。”
只有两个字。没有叫何部长。
何应钦双腿一软,立刻绕出椅子,站得笔直,头死死低着。
“查。”
蒋委员长把那张传单甩在何应钦面前。
“不管是机要室,还是参谋处。不管牵扯到谁。查到底。三天之内,你要是挖不出这个鬼,你这个军政部长,就别干了。”
何应钦看着桌面上那张刺眼的传单,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淌了下来,砸在领口上。
“是。委座。职部……这就去查。”他的声音透着一股虚脱的无力。他知道,自己精心准备的三把刀,不仅全断了,还把自己扎了个对穿。
大局已定。
何应钦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别说继续追究88炮的违规,他现在连自己的位子都要拼尽全力去保。
会议室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刘睿站在原地。他该做的全做了。现在,他需要做最后一件事——收刀。
他迈开步子,走到何应钦面前,伸手将那张汪伪传单拿了回来。
他把传单重新对折,再对折,小心翼翼地放回左胸的口袋里。
“委员长息怒。”刘睿转过身,对着蒋委员长微微欠身。
“军政部总管全国军务,每日往来的机密文件浩如烟海,树大自然招风。难免会有几只日伪的硕鼠,混杂在阴暗的角落里。何部长日理万机,为国操劳,被人钻了空子,也是防不胜防的事情。”
刘睿的声音平缓而诚恳。
“学生今日呈上此物,绝不是为了指责何部长。纯粹是身在前线,看到将士们被敌寇言语挑拨,心中焦急,想提醒中枢防微杜渐,剔除隐患。”
退步。给台阶。不落井下石。
白崇禧看着刘睿,心里暗叹了一句:好毒的手段,好大的格局。
一脚把政敌踩进深渊,却还顺手帮对方拍了拍身上的土。这番话说出来,何应钦不仅不能记恨,还得捏着鼻子领情。而最重要的是,蒋委员长会怎么看?
老头子生性多疑。如果刘睿借着这个机会痛打落水狗,死咬何应钦不放,老头子反而会觉得刘睿借机生事,党同伐异,心里会生出新的警惕。
但刘睿不仅没有咬人,反而替何应钦开脱。
蒋委员长脸上的铁青稍微缓和了一点。他看着刘睿,目光中少了几分昨天的审视,多了一丝真正的赞许。
这年轻人,不仅能打仗,能搞军工,还懂政治规矩,识大体,顾大局。是个知道分寸的国士。
林蔚在后面垂着眼皮,心里默默把手里那份早就准备好的底牌划掉了。他知道,刘睿根本不需要他出手。这个年轻人,自己就能把这黄山官邸的水,搅得清清白白。
“世哲,你坐下。”蒋委员长指了指桌尾的椅子。
“敬之,你现在就去办。这里没你的事了。”
何应钦如蒙大赦,但脸色比死人还难看。他胡乱收起桌上的文件夹,朝着主位鞠了一躬,甚至没有看刘睿一眼,转身快步走出了大门。
大门再次关上。
桌面上少了一个人,但刘睿知道,从现在开始,这次赴渝述职的主动权,才真正回到了他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