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2章 薛老虎回电四个字!重庆会议室安静了六秒!来渝述职!(1 / 2)暗夜使徒
九江。旧县衙。
傍晚。
刘睿写了三份电报。
第一份。给薛岳。
电文不短。他用了十五分钟斟酌措辞。不是咬文嚼字——是在精确计算每一句话的重量。
【薛长官均鉴:
一、九江已于十月二十七日光复。湖口日军炮舰六艘全灭。日军少将藤堂高秀以下四员佐官确认战死。俘虏近七百。缴获完好150毫米岸防炮四门、七五山炮十一门、各型弹药若干。
二、此役之成,东面佯动乃关键一环。第4军第59师、第70军第19师于东面修水河方向展开大规模佯攻,成功诱使藤堂分兵南炮台两个中队增援东面,为我南面主攻创造突破窗口。此役之功,薛长官居其半。
三、南浔铁路修复已开始勘察。全线约一百五十公里,桥梁三座受损,轨道约五十公里需更换。按现有条件估计,最少三月内通车。通车后日运量预计可达千吨级。
四、薛长官若不嫌弃,浔阳江头第一船货从南昌发往长沙。
末刘睿叩】
陈守义把电文抄了一遍。核对无误。送通信室发出。
刘睿没有停笔。第二份。
给重庆委员长。
这份电报他写了二十分钟。比第一份长。但核心只有两层意思。
第一层——汇报战果。数字准确。语气克制。不吹不捧。
第二层——请示。
南浔铁路修复。北炮台岸防炮转用。
他在结尾多加了一句话。
那句话他想了很久。
铅笔在纸面上悬了六七秒。然后落下来。
【南浔铁路修通之日,西南后方物资可直抵赣北。中国抗战之根在后方,根深而后叶茂。恳请委座裁示。】
陈守义抄完这一句的时候笔尖在句号上多停了一息。
他抬头看了刘睿一眼。
刘睿没回头。但陈守义知道他在想什么。
这封电报。每一个字都不是写给电报纸看的。是写给那个坐在黄山官邸里、用手指反复搓动电报纸角的人看的。
九江收复。四门150岸防炮完整缴获。俘虏七百。我方伤亡一百七十一人。
这份战报递到重庆。所有人第一反应是什么?
赣北集群。十万人。两个月拿下南昌和九江。中将刘睿。
如果是十年前——不对,如果是三年前——这种战绩足以让任何一个地方军阀被猜忌。手握十万人的中将,两个月攻两城,还有自己的兵工厂,还有自己的炮——
但刘睿的电报里没有一个字在邀功。
不要赏。不要官。不要扩编。
要铁路。
铁路修好了,受益的不是刘睿的赣北集群——是整个西南战区。四川的粮走铁路到赣北,比车马快十倍。云南的磷矿走铁路到前线,运费降九成。重庆的军火走铁路到九江——
这条铁路打通了,最大的受益者是重庆中央政府。
刘睿在用这封电报告诉那个人一件事:
我没有野心。我要的是修路。路修好了你坐收其利。
聪明。但不是小聪明。是算准了对方心思之后的大聪明。
“第三份。”刘睿的声音恢复了正常音量。
陈守义翻开新的一页。
“给昆明。龙云珠。”
陈守义的笔停了一下。然后继续。
“九江已复。人平安。望家中安好,承志应又长高一节。”
二十个字。
陈守义写完。没抬头。
他低着头合上记录本的时候嘴角动了一下——动了一下又压回去了。
战报。请示。家书。
三份电报。三个世界。
“我去发。”陈守义站起来。
刘睿点了点头。转过身继续看南浔铁路的桥梁清单。
陈守义走到门口。停了一步。
“军座。”
“嗯?”
“那个李二娃的事——陈默师长已经安排了。石匠明天到。纪念碑选在南城墙第二豁口旁边。就是墙洞排冲上去的那个位置。”
刘睿的铅笔在纸面上停了一息。
“好。”
陈守义走了。
——
薛岳的回电比预想的快。两个小时后到手。
电文极短。只有四个字加一个标点。
【悉。普洱到否?】
刘睿看着这四个字。嘴角弯了一下。
这个湖南老虎。九江光复他不说恭喜。佯动之功他不谦虚。他只关心一件事——你之前说的普洱茶,到了没有。
言下之意:功劳我认。人情你也得认。
刘睿拿起笔。在电文回执单上写了一行字。
【普洱已备。另附弥渡新出的沱茶一罐。请薛长官品鉴。货随南浔线第一批物资发出——届时请长官派车到南昌站接。】
这句话的意思更深了一层——
南浔线修通之后,第一批物资里就给你发茶叶。这条铁路修不修得成,你薛岳是利益相关方。到时候军政部卡审批,你得替我说话。
茶叶是小事。
铁路是大事。
两件事绑在一起——薛老虎喝了这口茶,就上了这条船。
——
同一日。
重庆。黄山官邸。
山城的十月底已经起雾了。黄山官邸在南岸的山尖上,雾气从嘉陵江面漫上来,到了半山腰就散了。山顶的空气清朗。视野很远。能看到渝中半岛上密密麻麻的房顶。
会议室在二层。窗户关着。窗帘拉了一半。光线从窗帘缝隙里斜着切进来,在长条会议桌上画了一道亮线。
蒋委员长坐在桌首。穿中山装。领口扣子全扣着。面前铺着一份军事简报——不是九江的。是另一个方向的。他在看的时候,副官推门进来。手里一张电报纸。
“委员长。赣北。急电。”
蒋委员长没马上接。把手里的简报翻到下一页。看完。合上。然后伸手。
电报纸递过来。他接在手里。
桌对面坐着三个人。何应钦。陈诚。白崇禧。
三个人都看到了副官进来。都看到了那张电报纸。但没人先开口问。规矩在这里——委员长没说话之前,下面的人不先接话。
蒋委员长展开电报。
看了一遍。十五秒。不算快也不算慢。
然后他把电报递给身侧的侍从室主任。
“念。”
侍从室主任接过。站在委员长右侧。声音不高不低——刚好够桌上四个人听清。
“赣北绥靖公署副主任、赣北作战集群总指挥刘睿急电。”
“一、九江已于十月二十七日光复。湖口日军炮舰六艘全灭——”
何应钦的手指在桌面下面微微动了一下。
“——日军少将藤堂高秀以下四员佐官确认战死。俘虏近七百。缴获完好150毫米岸防炮四门、七五山炮十一门、各型弹药若干。”
“二、我部伤亡:阵亡一百七十一人;重伤约一百一十余人。”
陈诚的眉毛挑了一下。
一百七十一人阵亡。攻下一座有完整城防体系的城市。一百七十一人。
他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自己打过的攻城战。没有一次伤亡低于千人的。
“三、北炮台四门九六式150毫米岸防炮完整缴获——”
白崇禧放下手里正拨弄的铅笔。完整缴获。四门150岸防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