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湘黔泥泞重炮行,赣西残局川军顶!(2 / 2)暗夜使徒
四月中旬。湘黔交界的雪峰山。
海拔升高。风刮过山谷,卷起枯叶。气温大幅度下降。士兵们扣紧领口的扣子,把手抄进衣袖里。
山路变得异常陡峭狭窄。部分路段只能容一辆卡车勉强通过。悬崖就在轮胎外侧半米处。谷底流淌着溪水。
车队前行的速度降到最低。
一辆牵引卡车拉着105毫米榴弹炮往陡坡上爬。排气管喷出浓黑的烟。轮胎在黄泥浆里空转,摩擦出刺耳的声音。车身向后溜去。
“顶住!”
张猛哑着嗓子吼。
十几名炮兵冲上去。他们用肩膀顶住火炮的驻锄,双脚死死蹬进泥里。
“拿木板!”工兵营的人扛着厚木板跑来,塞进轮胎底下。
粗麻绳抛出。五十多个士兵抓住麻绳,分列道路两旁。
“一!二!拉!”张猛挥动手臂。
麻绳绷直,深深勒进士兵的肩膀。卡车引擎轰鸣,伴随人群的呼喊,轮胎压过木板,车身一点点向上挪动。泥水溅在炮管上。
张猛跑前跑后,靴子踩进水坑。“慢点!稳住!别把炮颠坏了!”
他转头,看见一辆装满弹药的卡车滑向悬崖边沿。
“左边!往左边推!”张猛冲过去,用后背顶住车厢。几个工兵拿着撬棍卡在车轮缝隙里。
刘睿站在路边的高处,大衣下摆被风吹起。他注视着队伍在悬崖和陡坡间挣扎。一寸一寸,步兵帮着炮兵,工兵帮着辎重。泥浆覆满士兵们的脸。
第七十六军的三万人马,拖着沉重的装备,翻越山脊。
视野开阔起来。湖南的丘陵地带出现在前方。
四月下旬。湖南东部。
道路两旁开始出现人影。成群的百姓挑着扁担,推着独轮车,扶老携幼沿着公路反向行走。衣服沾满泥土和血迹。
大批从江西方向逃出来的难民填满了道路边缘。
指挥车停下。刘睿推开车门,走下公路。雷动跟在后面,手按着腰间的枪套。
路边坐着一个妇女。她抱着一个五六岁的孩子。孩子的皮肤上长满黄豆大的水泡。水泡破裂,流出黄水。那是芥子气的灼伤。
随军医官提着医药箱跑过去,打开箱盖,拿出药膏涂抹。妇女低着头哭。
刘睿走到难民中间。一个老汉拄着木棍,抬头看他。
“前面情况怎么样?”刘睿问。
老汉摇摇头,指着东方。“镇子烧光了。飞机天天炸,全是毒气。人都死绝了。”
雷动一拳砸在旁边的树干上。“狗日的小鬼子!”
士兵们拿出干粮袋,把干馍馍分给路边抱着孩子的难民。
刘睿转身走回车旁。陈守义拿着文件板站在车门边。
“快到前线了。”刘睿看着远处的山头,“发电报给罗卓英总司令和薛岳长官。”
陈守义翻开文件板。“内容?”
“七十六军三日内抵达指定位置。”刘睿说。
陈守义记下指令,走向后面的通讯车。
风向变了。东方吹来的风里夹杂着硝烟的味道。一阵低沉的隆隆声跨过丘陵,传进所有人的耳朵。重炮爆炸的声音。
四月底。赣北前线,修水方向外围。
临时集结地设在一片山谷间。帐篷连绵起伏。士兵们放下背囊,坐在地上擦拭步枪。炊事班架起行军锅,劈柴生火。115师的士兵开始在山坡上构筑防线。
一匹战马从谷口疾驰而来。马蹄扬起黄尘。
传令兵翻身下马,跑到刘睿的指挥帐篷前,立正敬礼。
“报告!前敌总指挥部急令!”传令兵双手递上一个牛皮纸信封。
雷动、秦风、陈默等将领聚拢过来。
刘睿接过信封,撕开封口,抽出命令文件。目光扫过纸面上的字迹。
“念!”雷动大嗓门喊道。
刘睿合上信纸,营帐内安静得落针可闻。
秦风没有像往常那样咋呼叫骂,而是冷着脸抽出刺刀,在军靴鞋底缓缓刮了两下,眼神里透出择人而噬的凶光。
刘睿走到沙盘前,手指犹如利刃,狠狠切断了日军修水的侧翼防线:“三天的休整,不是用来睡觉的。重炮团连夜构筑隐蔽阵地,115师把暗哨往前推十公里!罗长官在正面蹚不过去的毒气阵,我们从侧面,拿一零五重炮一寸一寸给它犁平!”
他拔出腰间的手枪,拉动套筒,清脆的金属撞击声砸在所有人耳膜上,“三日后,用炮弹洗地,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