淞商学院里，李寒州看着被两个巡警带过来的学生。

那学生高高瘦瘦的，带着一副厚底眼镜。

“你不用紧张，我就问几个问题。”

李寒州安慰着紧张的百晓生。

“听说你有个很响亮的绰号？”

“那是同学们开玩笑起的。”

在这些人面前，百晓生可不敢托大。

但他也明白，这些人找到他，必然也是因为自己的绰号。

于是他又补充道，“长官你要问什么，我知道的一定都告诉你。”

“就算不知道，我也可以去帮你打听打听。”

很圆滑的一个学生。

这是李寒州的评价。

圆滑不一定就是贬义词。

“你知道学校里有谁回去外面贴抗日传单吗？”

李寒州的第一个问题，就把百晓生给吓住了。

但他还是强装镇定的回答。

“这个我真的不知道。”

百晓生知道自己的回答不会让长官满意，所以他紧跟着解释。

“这种开除甚至掉脑袋的大事，没人敢往外传。”

“就算有人敢说，也没人敢听啊。”

百晓生的说辞，李寒州认同。

但要是他一点都不知道，李寒州并不认同。

李寒州从怀里掏出一沓日元。

抽出一张放在了百晓生面前的桌子上。

百晓生低着头没说话，但余光却是在瞟向那张日元。

这可是日元啊。

不是一直在贬值的法币。

见百晓生不说话，李寒州并没有继续往桌子上放钱。

而是掏出了手枪，压在了钱上。

“长官，学校里确实有不少爱国的学生，但都是喊喊口号罢了。”

“没人敢真的去做些什么的。”

李寒州还没有说话，其中一个巡警忍不住开口了。

他觉得李寒州对百晓生太温柔了。

像这种学生，只要恐吓几句，什么都会说的。

“你别想糊弄我们。”

“你知不知道，有个学生捅伤了我们的人，还抢了配枪！”

百晓生沉默，并没有流露出太过惊讶的表情。

显然，他是知道这件事的。

“你们两先出去。”

李寒州看着两个巡警。

两个巡警不敢多说，灰溜溜的出去了。

出去的时候，一个巡警似乎还在怪罪另一个乱插嘴。

这下好了，惹得长官不高兴了吧。

支走了两人之后，李寒州也收起了手枪。

“我也不为难你，你去帮我打听一下两件事。”

“第一，帮我打听一下，警员被刺的事情，与谁有关。”

“第二，帮我打听一下，抗日传单是从哪来的。”

百晓生看了眼桌子上的钞票，欲言又止。

李寒州将钞票往前推了推。

百晓生快速的将钱抓起，攥在手心。

“警员被刺的事情，我只是听说一点，但具体的我就不知道了。”

拿了钱的百晓生开始回答问题。

“这种事情，我不敢去打听，我还不想死。”

李寒州点头，认可了他的回答。

百晓生继续道，“至于抗日传单，我虽然不知道是谁弄的，但我知道出自什么地方。”

“我们学校就有好几台印刷设备。”

“只要自带油墨纸张，学校并不禁止师生使用。”

从这里可以看出，淞商学院里面的管理还是比较混乱的。

“帮我找出印刷抗日传单的人。”

李寒州从怀里又掏出一张日元，放在了桌子上。

百晓生虽然眼馋，但他不敢去拿。

他怕没命花。

“长官，这个我真的做不到啊。”

百晓生给出解释。

“他们也知道这是掉脑袋的事情，所以肯定非常隐蔽的。”

“而且，警员的事情一出来，他们肯定不会再干了。”

李寒州只是让百晓生去查，并不是真的要百晓生查出点什么。

真的要让他查出来点什么，自己反而不好办了。

“我不需要你去冒险。”

李寒州能猜得到百晓生这个借口下隐藏着的怕死。

“你帮我多留意一下印刷的地方就行。”

“这个没问题。”

百晓生在心中松了口气，然后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着说道。

“那这钱……”

“你拿走。”

李寒州很是慷慨道，“以后有任何消息，都可以通知我。”

“相应价值的消息，对应相应价值的酬劳。”

百晓生眼中闪现出了贪婪。

“没问题。”

……

记忆照相馆。

赵丰跑到张离的面前，神神秘秘道。

“我今天查到了一个很诡异的消息。”

“什么消息？”

正在摆弄着相机的张离连头都没抬。

诡异，那说明不重要。

“苏保国跑了。”

“苏保国跑了？”

张离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起头看着赵丰。

赵丰以为张离已经忘记了苏保国是谁，于是提醒道。

“就是辰龙……”

“闭嘴！”

张离粗暴地打断了赵丰的话。

“我知道他是谁。”

“以后不要再让我听到你嘴里说出那两个字。”

赵丰有些无奈。

需要这么谨慎吗，连代号都不让说。

这里有没有外人。

但他也知道小心无大错。

“苏保国在他哥哥的安排下，跟着大诚商行的货船，离开了淞沪。”

“谁让你打听这个的？”

张离并不在乎苏保国的情况，她只是不理解赵丰为什么要去打听苏保国的情况。

“这不是辰……这不是你让我打听的吗？”

“赵丰，你别犯糊涂！”

张离可不会听赵丰这么冠冕堂皇的借口。

之前辰龙确实让他们打听苏晋中和苏保国的资料。

可在自己把资料传递过去之后，这条指令就结束了。

现在赵丰却仍旧让人盯着苏保国，其心思简直就是一览无余

不就是想侧面打听辰龙的掩饰身份，甚至是真实身份吗？

张离虽然没有明说，但赵丰知道她已经猜到了自己的想法。

否则也不可能发这么大的火。

于是，他也干脆挑明。

“难道你就不好奇他的身份？”

张离当然也好奇，但她更知道隐蔽的重要性。

“把你的好奇心留给敌人，而不是对准自己的同伴！”

赵丰并不认同张离的观点。

“人家是长官，可不是你我的同伴。”

“你要不想在这呆，就滚回山城。”

张离已经不想跟赵丰争论了。

这种没经历过生死的富家公子，还不了解潜伏斗争的残酷。

“或者回去当你的大少爷。”

赵丰见张离真的生气了，也不敢争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