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衍眼睫微抬，中断了功法运转，灵力缓缓收回丹田。

他目光落在凤璃身上，见她脸色骤白、指尖死死抵着眉心，便知是强行回溯记忆牵动了受损的神魂。

凤璃咬紧下唇，等那股钻心的头痛稍稍褪去，才缓缓松开手，额角已经沁出一层薄汗。

残存的片段依旧凌乱，只记得地宫之中灰雾滔天，地宫内轰鸣震得人神魂欲裂，之后的一切便像是蒙了一层浓雾，怎么也抓不住。

“我只记得……殿堂内发出三声心跳，寂灭大雾喷涌而出，然后就什么都不清楚了。”

她声音微弱，视线扫过脚下这片陌生荒芜的原野，又落向远处那道缓慢蠕动的灰黑色雾墙，心底莫名升起寒意。

“这里是何处？温叙他们……还在吗？”

“我们已经离开了地宫峡谷，此地是绝息之地一座废弃的古传送祭坛。”

王衍缓缓起身，经脉拉扯带来的刺痛让他微微蹙眉，“温兄他们都在旁边，我已经给他们喝下滋养神魂的灵液。只是他们神魂受寂灭浪潮震荡，暂时无法苏醒。”

凤璃转头望去，果然看见其余四人静静躺在祭坛外围的石面上，呼吸平稳，悬着的心稍稍放下。

她撑着石面慢慢站起，脚步虚浮，目光投向祭坛中心纵横交错、布满裂痕的古老阵纹。

符文黯淡无光，多处石面崩裂，一眼便能看出大阵早已残破。

“这祭坛……还能用？”

“阵基损伤严重，灵力通路多处断裂。”

王衍迈步走向祭坛中央，凤璃紧随其后，“想要重启，难。”

凤璃轻轻颔首，目光再次落在遍布裂痕的阵纹之上，心底快速权衡大阵启动的可能性。

片刻之后她似是想起方才生死逃亡的凶险，旋即转过身，对着王衍端正拱手，姿态恭敬。

“多谢衍公子救命之恩，若是没有你，我们恐怕都埋骨于地宫峡谷之内。”

王衍见状连忙上前半步，伸手轻轻托住她的小臂将其扶起。

“不必多礼，我们本就是同伴，危难之中相互扶持本就是理所应当。”

凤璃闻言微微一顿，唇瓣翕动，像是还有话语想要倾诉，却被王衍的声音抢先。

“你才醒来，还是先修养一番。此地虽暂时无事，但四周太过空旷，并不是休养的地方。”

王衍的目光扫过一望无际的灰黄荒原，最终落回远处缓缓滚动的寂灭雾霭，那片灰黑所到之处，岩土持续风化消融。

凤璃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轻轻点头。

她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神魂的钝痛依旧缠绕不散。

凤璃依言退到祭坛一侧，寻了块相对平整的石面坐下，闭目调息。

她收敛心神，缓慢引导残存灵力安抚动荡的识海，不再去回想地宫之中破碎的记忆片段。

王衍也重新盘膝落座，继续运转功法修补破损经脉。

荒原之上静得只剩下黄沙被风卷动的沙沙声响，远处寂灭雾霭依旧不急不缓地向前蔓延。

时间一点点流逝。

最先打破沉寂的是温叙。

他喉间溢出一声低低的闷哼，手指微微颤动，眼睑几番挣扎之后缓缓掀开。

刚苏醒的他眼神涣散，眉心带着挥之不去的沉坠感，神魂还残留着被寂灭浪潮冲击后的麻木。

他缓缓转动脖颈，看见一旁打坐的王衍与凤璃，又望向四周荒芜的原野，神色满是茫然。

“这里……是哪里？”

温叙撑着石面坐起身，声音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