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1章 还在研究土豆(2 / 2)一只山竹榴莲
“那也不能全拿去。”
“谁要全拿?第三页,试制费、验证费、工人加班费,分开了。你先看完再心疼。”
老郑翻了两页,忽然笑了。
“行。钱花在这儿,回去也好交代。”
下午,三号车间开门,先出来的是一股热油味。
窗台摆着几只铝饭盒,靠暖气片烘着。老关进门就瞧见自己的徒弟站在机床边,鼻尖蹭着黑灰,正在给一只机械手磨限位块。
“磨小了。”
徒弟没回头:“您还没量。”
“看这边的亮口。”
卡尺一卡,果然差了一点。
小伙脸红了:“换个大的?”
“重做。给人夹东西,夹坏了能赔。给人带身上,夹着骨头,你打算赔几根?”
机械手不是新造出来的奇迹。神经组磨了大半年,原来离不开进口分析台,带着一根线,人只能坐床边试。备用工程起步后,他们把复杂识别留在实验室训练,常用动作简化成本地控制,才做出了能推到床旁的一套。
仍然大,仍然慢。
可信号怎么走,谁能改,急了从哪里停,图纸上都有。
来参加试用的老铆工坐在长凳上,空袖子掖进腰带,另一只手把裤缝搓得发亮。他女儿把棉袄往他肩上搭,他嫌碍事,挪了两回。
花镜先把话说在前面。
“不是装上就跟原来一样。今天只试握住、松开两个动作。疼、麻、心慌,马上说,随时停。别为给我们长脸硬撑。”
老铆工点头:“坏了,不扣我钱吧?”
旁边人笑了。
“不会。”
“我先问清。年轻时候把一块表盘砸了,扣过半个月工钱。”
老关蹲下,替他把绑带顺好。
“你这回是来挑毛病的。真挑出来,管你一顿好的。”
桌上没摆鲜花,也没摆什么纪念牌。一个搪瓷碗,里面两只煮熟的土豆。
第一次,机械手没动。
第二次,手指只合上一点。
徒弟急得要调旋钮,林舟按住他的手。
“先问人。”
老铆工出了汗:“我越想着抓,它越不抓。”
花镜让他歇了两分钟,把土豆拿走,换成一只软布球。
“别急着拿。想想以前捏棉手套,松松的。”
第三次,手指合拢了。
布球被抓起来,离桌面不过两寸。
老铆工没看研究员,先扭头叫女儿。
“看见没?”
女儿使劲点头,眼圈红了,还在笑:“看见了。您别老看我,看手!”
手一歪,球掉了。
老头愣了一下,自己先乐:“你这一说,我就不会了。”
这回大家才敢跟着笑。
下一轮,林舟让人断开外部通信。
机械手照旧抬起来。老关再按本地停止钮,手指停住;用应急释放杆一拨,握住的布球落下来。
老铆工试了试那根杆,问:“我自己能够着?”
徒弟拿笔,立刻改绑带位置。
“刚才没留够。往这边移。”
“图纸也改。”老关说。
“记了。”
门外站着一群来看民生设备的小国客人,原本只想路过,最后挤得门框都快塞满。
一个戴软帽的男人举手:“这套也卖?”
老郑立刻过去:“试验品还不能卖。基础康复设备可以谈,成熟一项给一项。想直接买这只手,得等验证过关。”
“我们的小城只有两位修电机的师傅,能养得起?”
“先送人学。高级故障回来修,日常维护他们能干。费用表给你,别听我空口说。”
对方接过纸,最先找的不是价格。
“病人资料,要传到你们这里吗?”
“默认不传。要研究合作,另签同意。”
“出了故障,你们能远程停机?”
“这台,联网口都没装。你站在这儿看了半天,没瞧见?”
男人低头看铁壳,摸了摸侧面的机械释放杆。
“对,没装。”
他把帽子摘下来,夹在腋下。
“那先教我们修基础的。我们缺的,就是病人回家还能用的东西。”
第二天早上,试用记录和公开说明送出了基地。
没有宣传永生,只列出能做到的动作、失败次数、适用限制和下一轮招募条件。
星条国那位秃头评论员翻到第一页,笑了。
“监护者讨论的是消除死亡,他们还在研究怎么拿土豆。”
节目搭档没笑,只把下一张照片推过来。
老铆工坐在桌边,女儿正替他擦汗。机械手握着一只布球,两个人笑得牙花子都露出来。
“先生,这个人以前做不到。”
秃头挥手:“低级的机械补偿,没什么好夸。”
“那请展示一名完成永久上传、又能按本人意愿退出的人。”
秃头的手停在半空。
“相关计划尚在推进。”
“也就是说,现在还没有。”
“不能拿两种技术这样比较!”
“是您先拿来比的。”
后台有人拼命打手势,节目搭档终于看见,低头去喝水。
那口水喝了很久。
录像传回来,车间里笑得最响的是老关的徒弟。老关敲了敲他的工作台。
“人家出丑,你的尺寸就对了?”
小伙赶紧量。
这回对了。
老关看完刻度,才把录像往自己这边拉了拉。
“刚才那句,再放一遍。”
同一天,三家小国的技术馆送来了意向单。有的要医院本地控制,有的要独立病历存档,还有一家直接提出,希望合建一间基础康复设备厂。
管账的人抱着算盘跑进来,嘴角藏都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