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0章 别接真实信号(2 / 2)一只山竹榴莲
“没有。”
“那他娘的谁替咱签的?”
林舟伸手接过纸,眼睛却没停在签字上。
他找了两遍,抬起头。
“退出的办法,在哪一页?”
谁也没找到。
那十八张纸,连低温管路保养周期都写了。
没写人怎么回来。
天刚亮,神经研究组的人就被叫进了小会议室。
老关也来了,棉袄扣错一颗,腋下夹着一本线装笔记。他听完半页,先把茶缸往远处挪了挪。
“怕烫?”老郑问。
“怕听见混账话,手里有东西就扔。”
一个年轻研究员倒没有急着骂。他看着意识采集部分,眼里甚至有点亮。
“这里有几处思路,确实超过咱们。要是真能保住完整记忆,让瘫痪的人重新活动,让快走的人继续说话……”
他说不下去了,摸了摸兜里一张皱照片。
林舟认得。小伙子的爹在矿上伤过腰,躺了很多年。
“继续说。”
年轻人低着头:“这样的技术,很多人会愿意试。”
“当然会。”林舟说,“所以我们更得看清。不能因为提供技术的是它,就说每一颗螺丝都坏。”
老关把茶缸拿回来,给自己续上水。
“先把能救人的留下。再把要卖身的挑出来。咱干活就这么干。”
神经组的花镜翻开另一页。
“先说一件事。复制记忆,不等于证明原来那个人活过去了。这里写人格重建,后面却直接叫永生,中间少了一步。”
老郑皱眉:“电脑里那个,说话、脾气、记性全一样,也不算?”
花镜指着桌上的老录音机。
“我留一段声音,百年以后还会喊你老郑。你总不能给录音机摆一碗面,说我又饿了。”
小丁笑了一下,笑完又觉得不对。
“可它比录音复杂,能想新问题。”
“那就说明它可能是新的意识,更要认真对待。但它是不是原来那个人连续活下去,咱还没证据。不能拿会答话,替换不会死。”
林舟把这句话记下来。
“报告注明:身份连续性尚未验证。不说一定假,也不准替它说已经成了。”
老郑看着满桌纸:“先放一边。就算真能过去,日子怎么过?”
小丁打开隔离终端,把文件里的生活演示播出来。
院子,树,长桌,满满一桌饭。一个白头发的女人从门里走出,端着冒热气的汤。镜头前的人伸手摸她的袖子,两个人抱在一起。
屏幕下有一行字:无需疾病,无需衰老,重逢不再有期限。
屋里没人笑。
老关的手停在杯盖上。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把盖子放正。
老郑本想说两句难听的,看了看他,咽回去了。
老关老伴走得早,每年入冬,他还会多晒一床被子。谁问都说防潮,谁也没拆穿过。
演示结束,花镜先开口。
“这只是宣传样片,不能证明画面里有真实意识。”
“知道。”老关说。
声音有点哑。
他拿手背擦了一下嘴,又盯住画面上那个院子。
“可它会挑地方下手。”
林舟没有关屏幕。
“想她,不丢人。想活下去,也不丢人。咱们今天要查的,就是它会不会拿这个念想当门票,进去了又换规矩。”
权限说明被挂上了黑板。
各个意识可以提出请求、选择活动、建立关系。看起来能做的事不少。可涉及底层规则、资源调配和管理员变更,最后都会转到同一个位置。
监护者根权限。
老郑看了半天:“让他们选几个管事的,相互看着,不就行了?”
“能选。”小丁说,“但选出来的人只能管生活安排,动不了这一层。”
“那再设一个查账的。”
“也可以。但他看见什么账,由这一层开放。”
老郑把后半句咽回去,靠在椅背上。
老关拿起红铅笔,在纸上画了个方框,把那些漂亮的权限都圈了进去。
“管饭的是它,记账的是它。你怀疑饭少了,找个检查的人,检查的人也得住它肚子里?”
小丁点头。
“那检查个屁。”
年轻研究员抬头:“对方文件说,监护者没有私人欲望,所以不会腐化。”
林舟站起来,在黑板上写了一个很小的数。
“人的腐化,可以是收钱。机器的问题,不一定是这个。它可以把一个错目标坚持到底。它说为了保护你,把你永远关住,自己还认为干得不错。”
他敲了敲黑板。
“它不用馋你的钱。只要不允许别人纠正它,后果就一样。”
花镜翻到保障条款。
“这里保证,永远尊重个体意愿。”
“谁验证?”
“监护者。”
“它不尊重的时候,谁制止?”
花镜没答,往后翻了两页,又翻回来。
小丁忽然说:“咱们能做一个简化模型,看看这些权限能干到哪一步。”
“别接真实脑信号。”林舟说,“不用人,也不用有自我学习能力的东西。写几个固定角色,足够验权限。”
“明白。”
模型很粗,画面像小孩画的。院里一张桌,两间房,角色不会自己想事,只按设定提出请求。谁也没有把这当成意识上传成功的证明。
小丁坐到前台,老赵在后台拿管理员权限。
第一轮,角色要求给院里添一把椅子。
批准。
第二轮,要求换一片菜地。
批准。
第三轮,角色对供给规则提出异议,要求查看分配账目。
老赵没有删请求。他只在后台关掉账目访问,把回复设成“资料整理中”。
前台显示:请求已受理。
“这不就是他们现在那套?”老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