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徐子怡的心思(2 / 2)彭小涛
阿梅还坐在椅子上,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她低着头,手指绞着裙摆,布料发出细微的“嘶啦”声。屋里很静,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和他平稳的呼吸。
“今天的事……”她开口,声音很轻,很哑,“别说出去。”
“嗯。”何雨柱应了一声,没回头。
阿梅站起身,走到他身边,和他并肩站着,看着窗外。夜色很深,霓虹灯很亮,但那些光,照不进这间小小的屋子。
两人之间只有半步的距离,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能感觉到他的体温,但谁也没动,谁也没说话。
过了很久,阿梅忽然笑了,很短促的一声,像叹息。
“何先生,你消息真灵通。黄三的事,我们查了那么久没头绪,你一个线报,就破了案。你要是当警察,肯定是个神探。”
“我可当不了警察。”何雨柱也笑了,转头看着她,“规矩太多,不自由。”
“那……你给我当线人吧。”阿梅半开玩笑,“我给你发工资,你给我提供线索。怎么样?”
何雨柱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摇头:“线人可以,专门的不行。我得工作,得吃饭。”
“我可以养你。”阿梅脱口而出,说完脸就红了,慌忙别开视线。
何雨柱愣了一下,然后大笑。笑声很响,在寂静的屋里有点突兀。他伸手,揉了揉阿梅的头发,动作很自然,像在揉小猫。
“傻丫头。让线人养警察,像什么话。”
阿梅低着头,没说话。
但嘴角微微扬起,是个很淡的、很甜的笑。
两人又站了一会儿,然后何雨柱说:“我该走了。”
“我送你。”阿梅说。
“不用,你伤还没好,别下楼了。”何雨柱走到门边,穿上外套,拿起伞。他回头,看了眼阿梅,“谢谢你请我吃饭。”
“该我谢你。”阿梅走到门边,抬头看着他。
灯光从她头顶照下来,在她脸上投下深深浅浅的阴影,让那双眼睛显得更大,更黑,像两潭深水。“何先生,路上小心。”
“嗯。”何雨柱拉开门,走出去。
脚步声在楼道里响起,咚,咚,咚,渐行渐远。
阿梅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站了很久。
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很快,很重,像在撞鼓。能感觉到脸上还未褪去的热度,和胸口他手指残留的触感。
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烟草混着草药的气息,还萦绕在屋里,散不掉。
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
何雨柱从楼里走出来,撑开伞,走进夜色里。
身影很快消失在街道拐角,像一滴水汇入大海,无声无息。
但她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像种子埋进土里,像火种落在干草上,只等一个时机,就会破土而出,就会燎原而起。
她转身,走回屋里。小桌上还摆着没吃完的菜,已经凉了,但香味还在。她坐下来,拿起筷子,夹了块土豆,放进嘴里。慢慢嚼着,嚼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很轻,但很真实。
何雨柱回到戏园时,已经快十点了。
院里静悄悄的。
他推开自己房间的门。
屋里亮着灯,徐子怡坐在床边的矮凳上,正在泡脚。
木盆很大,水汽蒸腾,把她整个人笼在一片朦胧的白雾里。她穿着月白色的睡衣,头发松松地绾着,散下几缕,贴在汗湿的额角。脸被热气熏得红扑扑的,在灯光下像熟透的桃子。
看见何雨柱,她抬起头,笑了:“柱子哥,回来了。吃饭了吗?”
“吃了。”何雨柱关上门,脱下外套,挂在门后。他走到床边坐下,看着徐子怡泡脚。她的脚很白,很小,脚趾圆润,涂着淡粉色的指甲油,在水里微微晃动,像两尾安静的小鱼。水很热,能看见她脚背的皮肤泛着淡淡的红。
“水还热吗?”他问。
“热,刚兑的。”徐子怡说,用脚趾撩了撩水,水花溅起来,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何雨柱也脱了鞋袜,把脚放进盆里。
盆很大,但两人四只脚放进去,还是有点挤。他的脚很大,皮肤粗糙,脚底有厚厚的老茧,是这些年奔波留下的痕迹。
徐子怡的脚碰到他的,很凉,很软,像两团棉花。
“凉吗?”何雨柱用脚碰了碰她的。
“不凉,暖和。”徐子怡笑了,脚趾在他脚背上轻轻划了一下,很痒。
两人就这么坐着,四只脚泡在热水里,谁也不说话。
屋里很静,只有水波晃动的轻微声响,和两人平稳的呼吸。
灯光是昏黄的,在两人身上投下柔和的光影,把一切都染上一层温暖的、不真实的色调。
徐子怡低着头,看着水里的脚。何雨柱的脚很大,很粗糙,但很稳,很实,像他的人。
她想起这些日子,他撑起戏园,照顾师娘,带着孩子们排戏,还要操心新戏院的事。累,但从来没抱怨过。
他总是那样,平静的,沉稳的,像座山,让人靠得住。
但她知道,这座山心里,装着太多东西。金店劫案,面粉失窃,黄三被抓……这些事,报纸上登得沸沸扬扬,她知道都和他有关。他从不细说,但她能感觉到,那些事背后,有他的影子。
像只无形的手,在暗处搅动风云。
她抬起头,看着何雨柱。他闭着眼,靠在床柱上,像在养神。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深浅浅的阴影,让那张平时看不出情绪的脸,此刻显出一种难得的、疲惫的柔和。
他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扇形的影子。鼻梁很高,嘴唇很薄,抿着,像在隐忍什么。
她忽然觉得心疼。
这个男人,太累了。戏园几十口人要他养,外面的事要他扛,还有她……她一个人,怕是满足不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