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可以，我去拿餐具。”旺达笑吟吟地走进厨房。

只不过，等她捧着餐盘和刀叉出来的时候，王青已经和幻视各自手拿一块吃得正香。

王青举动如何当然没什么关系，真正让旺达惊讶的是，为什么幻视也在吃？难道刚才的热可可还没有让他感到害怕吗？

然而！

“旺达！”幻视倏地起身，神态语气充满惊喜：“原来苹果派是这个味道！它的滋味远比化学物质分析的结果更加丰富，而且每一口都带着意想不到的层次感！”

描述的过程中，幻视的人类身躯退去，露出机械本体，他的手指在轻轻颤抖，额间宝石闪烁着别样的青光。

“我能感受到……芝士的浓厚，苹果的酸甜，还有……”他的声音突然哽咽，本不该存在的泪腺中分泌出晶莹的液体，在红色脸颊上划出两道湿痕。

旺达手中的餐盘“咣当”一声掉在地上四分五裂，银制刀叉在木地板上弹跳着。

“幻视？”她颤抖着伸手触碰丈夫的脸颊，“你……你在……哭？”

王青慢条斯理地咬下一块，一边细细咀嚼，一边静静观赏。

旺达的眼泪难以抑制地向外溢出，混沌魔法不受控制地从她周身迸发，将整个客厅染成绯红色，桌椅等家具快速闪烁，窗外大雪忽地变成暴雨，雨点尚未坠地就又变成花瓣……

幻视抓起旺达的手掌按在自己胸口：“你感受到了吗？”

旺达难以开口，只在流泪中快速点头。

“心跳……”他困惑地抬头，黄色的瞳孔中倒映着旺达泪流满面的脸，“这就是……活着的感觉吗？整个世界都不一样……嘶……”突然，他双手抱头，痛苦地蜷缩着身子。

“幻视！你怎么了？”旺达先是惊惧询问，而后猛地看向王青。

她的眼里没有愤怒与责问，只有关怀与恳求：“他怎么了？”

王青：“他很好啊。”

旺达又看了幻视一眼，却见他似乎每一秒都比上一刻更加痛苦，更令旺达感到不安的是，幻视头颅表面的金属正在剥落，一块块细小的振金碎片哗啦啦地掉在地上，发出叮叮当当的鸣音。

“王青，他……”

“我说了，他很好。”王青重复道。

“可是……”

王青挑眉：“你更喜欢一个软软的有温度的，还是硬硬的冷冰冰的？如果是后者，那我就帮他结束痛苦。”

旺达陡然愣住。

“你的意思是？”

王青吞下手中最后一小块苹果派，拍打掉手上碎屑，道：“不是你和旺达说，你需要帮助吗？我觉得这个应该也算。”

旺达瞳中红光再也掩饰不住，更加难以抑制由心的喜悦：“你是说，他可以真正活过来？”

“话不能这么说。”王青起身，缓步走到幻视身旁，“严格来说，他从来没有活过。”

“……怎么可能？他明明……”说着，旺达自己就停了下来。

“看吧，你也想到了。虽然他之前有思想，有情感，除了身体之外似乎和生命没什么不同，他的诞生过程也充满了各种巧合，像是一场奇迹。可是，在我看来，他从来都不是一个真正的生命。他之所以像一个生命，核心是心灵宝石，但真要掌握了真正的使用方法，就算是一块苹果派，镶嵌心灵宝石以后也能变得像个生命一样。”

旺达急了，绯红魔力开始从体内疯狂溢出。

王青抬头一瞥，瞳中炽白光芒一闪，即将狂暴的混沌之力瞬间被压制得无影无踪。他揉了揉眉心：“别那么着急，我只是灵魂过来，而且这个宇宙不太欢迎我，我没那么多力量耗费在你身上。他不是生命又怎么了？让他变成真正的生命不就好了？况且这对你来说不是一个更好的消息吗？因为我的办法，根本就不在乎他现在究竟是一堆废铁，还是你眼中的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