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朝在东山,暮北海(1 / 2)梓术
战局尘埃落定。
数月青州鏖战,拉锯厮杀,至此再无翻盘余地。
玉色高橹之上,
田丰显露身形,手托玉圭,静立不语。
身前郭嘉棋盘伫立,看着下方彻底被刘备军掌控的战场地盘,
没有出声嘲讽。
田丰率先开口,语气平稳,无半分败军颓色。
“奉孝,此战落幕。
这青州穷乡僻壤,土地贫瘠、灾荒频发,
算不上兵家必争的沃土。
今日之后,我便将此地,让予你主刘备。”
郭嘉闻言,微微侧目。
“元皓甘心拱手相让?”
“并非甘心,只是权且退让。”
田丰握着玉圭的指尖沉稳有力,字句清晰落地,
“青州一隅之地,左右不了北方大势。
我主雄踞河北三州,根基稳固,底蕴深厚。
待到本初彻底肃清河北隐患,整合幽、冀、并三地兵马,稳固北疆基业,
休整百万铁骑之后,
你我两军,终究还要再做过一场。
今日之退,只是暂避锋芒,绝非终局。”
郭嘉轻轻叹气。
“元皓始终看得长远。”
“乱世争雄,拼的从不是一时得失,而是长久根基。”
田丰语气笃定,
“你主刘备,新得青州,立足未稳,
需耗时安抚民心、整编守军、稳固城防,短时间无力北上。
我军,恰好可以蓄力整军,北破公孙,再灭吕布。
待查漏补缺。
此消彼长之间,胜负犹未可知。”
郭嘉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元皓所言极是。
新得之地,百废待兴,确实无力即刻扩张。
只是我主蛰伏数年,麾下谋臣武将齐聚,亦非昔日吴下阿蒙。
他日再战,袁公未必能稳占上风。”
“战场之上,从无万全之胜。”
田丰淡淡回应,
“我从不寄望侥幸,只信筹谋与底蕴。
你主刘玄德有人心,
各方割据争锋,本就是乱世常态。
但河北铁骑精锐,主力未损,这就是我敢放话再战的底气。”
两人对立于高橹之上,再无多余言语。
下方战场的厮杀声早已停歇,只剩下战后沉寂,
两军壁垒分明,各自收兵整阵。
良久,田丰转头看向郭嘉,轻声发问。
“奉孝,你可曾听过一句古语?
朝在东山,暮北海。”
郭嘉微微一怔,随即应声。
“略有耳闻。
世人皆道此句描摹早上在青州观海景致,
朝到观东山旭日,暮临北海潮汐,
是青州独有的风物写照。
莫非元皓另有解读?”
“风物只是表象,军势才是根本。”
田丰握着玉圭,目光澄澈,
“东山为起,北海为落,一始一终,一瞬万里。
我们要走,你留不下。”
郭嘉眸光微动,正色道:“难道是四庭柱大阵的能力?”
田丰不再接话,心神内敛,
掌中美玉圭纹络隐隐发亮。
下一瞬,整座玉色高橹骤然震颤。
极致纯粹的无上白光自橹台中心轰然绽放,不刺眼、不狂暴,
却带着横贯天地的厚重道韵。
白光层层铺展,穿透两军阵前的层层壁垒,
穿透青州大地的山河阻隔,
在半空之中交织凝练,化作一条虚实交错、绵延千里的白光通路。
光路笔直坦荡,无视山川险阻,
自青州战场玉橹之上,一路向北,直通冀州。
这是田丰以四庭柱大阵、袁氏祖玉之灵引动的绝世能力,
只为让麾下残军主力,安然脱身,
不被追兵纠缠,不遭沿途截杀。
白光铺展的瞬间,下方袁军将士尽皆震动,
原本低迷慌乱的军心,瞬间安定下来。
人人抬头仰望半空笔直的光路,惶恐尽去。
田丰神色不改,周身气度沉稳凌厉,
再无半分闲谈从容,转头看向身侧匆匆登橹而来的袁谭。
袁谭满身风尘,神色焦灼,
方才战局落幕,刘备大军已然开始接管各处隘口,
四周隐隐已有敌军游动,正是最凶险的撤离时刻。
他本满心慌乱,不知该战该退,
直至高台白光现世,心中惊疑不定,快步赶来。
不等袁谭开口问询,田丰沉声传令。
“公子。”
袁谭立刻拱手:“元皓先生。”
“事不宜迟,无需整顿残兵散卒,不必顾及辎重冗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