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打断了他，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很清楚。

“咱若败了，你便是大明的皇帝！”

他顿了一下，目光沉了下去。

“咱若胜了，你便带兵出城，接应咱。”

朱标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重重点头，抱拳。

“儿臣遵命！”

朱元璋转过身来，走到那些武将面前。

他的目光从那些面孔上一扫过，从左看到右，从前面看到后面。

然后他开口了。

“点兵。”

他的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很清楚。

“两万精兵，随咱出城。”

“其余兵马，留守应天。”

那些武将同时抱拳。

“末将领命！”

他们转身朝殿外走去，靴底踩在青砖地面上，发出一连串急促而沉闷的磕响。

朱元璋站在殿中，看着那些正在走出大殿的武将。

他的手指攥紧了佩刀的刀柄。

那柄佩刀已经有些年头了，刀鞘上的铜饰被磨得发亮，刀柄上缠着的麻绳浸透了汗渍和血渍，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他把刀从鞘中抽出来。

刀刃很薄，磨得极锋利，在烛火中泛着一层暗沉沉的冷光。

他用拇指在刃口上轻轻一按，指腹上立刻沁出一颗血珠。

他把刀横在面前，看着刀刃上那层暗沉沉的冷光。

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低声开口，声音小得像自言自语。

“诸葛亮。”

“咱倒要看看，你有多大的本事。”

“十几年了，咱没想到还有今天！”

“咱没想到……咱还能有上马杀敌的一日！”

他把刀插回鞘中，转过身来，朝殿外走去。

他的步伐不快，可每一步都很稳。

靴底踩在青砖地面上，发出一连串沉闷而干硬的磕响。

可那根脊梁始终挺得笔直。

殿外，北风从宫墙间灌进来，把奉天殿上的旗帜吹得猎猎翻卷。

那面“明”字旗在风中舒展开来，旗面上的字被晨光照得通红。

两万明军在宫门外列成四排横阵。

甲胄森然，枪矛如林。

两万大明将士，皆死死盯着大明的帝王。

他们的双眼之中，闪烁着一种光芒。

那光芒之中，蕴含的东西太多了。

是为帝王死战的决然，是对建功立业的渴望，是希望能被这位大明的帝王，大明的传奇看到！

朱元璋骑一匹枣红色的战马，立于阵列正前方。

他的甲胄外面罩了一件明黄色的披风，在寒风中翻卷着。

他的目光落在前方那片灰白色的天际线上。

那里，是诸葛亮六万大军的方向。

他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抬起右手。

“出发。”

他的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很清楚。

两万明军同时动了。

马蹄踏在冻硬的泥地上，发出沉闷而密集的磕响。

那声音从宫门外一直延伸到奉天城外，像一片正在逼近的闷雷。

朱元璋骑在马上，走在阵列最前方。

他的手指攥紧了缰绳，指节微微泛白。

可他的脊背挺得笔直。

应天城墙上。

朱标站在城楼正中央，看着城外那片正在远去的明军阵列。

他的手指搭在垛口砖沿上，指节泛白。

“父皇……”

他的声音很低，像是说给自己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