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荣沉默了一瞬，他的目光落在前方那片正在压来的明军前队上，手指在缰绳上轻轻叩了两下，然后他开口了。

“放他们进来。”

他的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像被砸进木板中的铁钉。

“放进来一半两翼合围。”

副将的目光微微一动。

“末将明白。”

号令传下去，乾军阵列继续朝两侧展开中路的口子越开越大，明军前队一万余人顺着口子压了进去。

沐英骑在黑马上，看着自己的前队进入乾军阵列，他手指攥紧了缰绳。

“后队！”

他的声音在旷野上炸开。

“准备后撤！”

可他的话音刚落，乾军阵列两翼忽然动了，两翼的弓弩手和长矛手同时朝中路合拢像一把正在收拢的铁钳，明军前队一万余人被截断在了乾军阵列之中。

沐英的瞳孔猛地一缩。

“中计了！”

他的声音在旷野上炸开。

“后队！压上去！接应前队！”

一万后队同时加速朝乾军阵列冲去，可就在此时乾军阵列后方一支骑兵从侧翼杀出，那是诸葛亮早就埋伏好的三千骑兵。

骑兵从侧翼切入明军后队的阵列像一把尖刀插进了豆腐，明军后队被骑兵冲散阵型大乱。

沐英的目光沉了下去，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传令中军！”

他的声音在旷野上炸开。

“中军压上！三千铁甲准备！”

明军两万中军列成四排横阵，甲胄森然。

三千铁甲藏在中军之中，甲片在晨光中泛着暗沉沉的光泽。

他们的甲胄比普通士卒厚了一倍，头盔上插着红色的翎羽，腰悬加长的佩刀。

这是沐英花了三个月打造出来的精锐，每一个铁甲兵都是从流民青壮跟军中挑选出来的。

他们皆身强力壮，经过九十天的披甲操练，他们不会骑马不会射箭可他们会一件事——冲锋。

凿穿敌阵直取中军，这是沐英给他们唯一的任务。

铁甲校尉骑一匹黑马立于铁甲方阵前方，他的甲胄上全是刀痕左肩有一道被箭矢擦过的焦痕可他坐得笔直。

“弟兄们！”

他的声音在方阵上空炸开。

“大帅有令——”

“凿穿敌军中军！”

三千铁甲同时拔刀，刀光在晨光中闪成一片，像一面正在展开的钢铁墙壁，铁甲校尉抬起佩刀朝前方一指。

“杀！”

三千铁甲同时加速，他们踏着整齐的步伐朝乾军阵列冲去，甲片碰撞的声响在旷野上炸开，像一片正在合拢的钢铁风暴。

乾军阵列后方，诸葛亮骑在白马上。

他看着远处那片正在冲来的铁甲方阵，眉头微皱。

“沐英的铁甲来了。”

他的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很清楚，蒙恬策马上前。

“三千铁甲全部在中军。”

诸葛亮点了点头。

“他要把我们的中军凿穿。”

他偏过头看着蒙恬。

“蒙帅你的秦军到了吗？”

蒙恬点了点头。

“到了。”

他的手指朝后方一指。

“五千重甲步兵已经在后阵列阵完毕。”

诸葛亮点了点头。

“好。”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那片正在冲来的铁甲方阵上沉默了一瞬，然后他开口了。

“传令前军朝两侧退开，把中路让出来。”

蒙恬的目光微微凝了一下。

“你要放他们进来？”

诸葛亮点了点头。

“沐英的铁甲是为了凿穿中军而练的。”

他的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很清楚。

“他们正面冲锋的威力极大可他们有一个弱点——”

他的手指朝铁甲方阵的两侧一指。

“他们的两翼没有盾牌手掩护。”

蒙恬的目光微微一动。

“你的意思是……”

“让他们进来。”

诸葛亮的声音像一块被冷水浸泡过的铁板。

“等他们冲到后阵，你的五千重甲步兵从两翼包抄。”

他的手指在缰绳上轻轻叩了一下。

“铁甲再厚也挡不住两翼夹击。”

蒙恬沉默了一瞬然后他缓缓地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好。”

旷野上三千铁甲正在冲锋，他们的步伐整齐而沉重，每一步踏在冻硬的泥地上，都发出沉闷的钝响。

明军前锋军的残部，已经被乾军合围。

可他们没有退，他们在乾军阵列中死战为铁甲争取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