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凡走到老扎西夫妇面前，郑重其事地向他们行了一礼。

“扎西大叔，阿妈拉，这些天来，多谢你们对我的照顾。”他的语气真诚而恳切，“如果没有你们收留我，我不知道会流落到什么地方，会遇到什么样的危险。这份恩情，杨凡铭记在心。”

老扎西连忙摆手，并抓起杨凡的手，憨厚地笑着用不太纯正的汉语道：“哎呀，你是小仙人，你这是说的哪里话！你是山神的孩子，是上天送到我们家的贵人！我们照顾你，那是应该的！应该的！”

杨凡笑了笑，然后正色道：“扎西大叔，阿妈拉，我有一个请求，想征求你们的意见。”

老扎西见他神色郑重，也收敛了笑容：“你说。”

杨凡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正与李东雨说话的央金卓玛，然后说道：“我想带央金去修行。”

言一出，老扎西夫妇都愣住了。

杨凡继续说道：“央金这姑娘，心地善良，根骨也不错，有修行的天赋。如果你们愿意，我想带她走上修行之路。当然，这条路很辛苦，也很危险，而且一旦踏上，就很难回头了。所以我想听听你们的意见，也听听央金自己的想法。”

老扎西沉默了。

他看了看自己的女儿，又看了看自己的妻子，眼中满是复杂的神色。他是一个普通的牧民，一辈子都在草原上放羊、喝酒、晒太阳。他不懂什么修行，但他知道能够成为仙人是需要大大的机缘和福分，也能像活佛一样的永生，自己家以后说不定就有了一个活佛。只是如果女儿跟着杨凡走了，可能一年都见不到几次面了。

但他也知道，这是女儿的一次机会——一次改变命运的机会。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说道：“这事儿……得看央金自己的意思。她要是想去，我们老两口不拦着，百分百同意。她要是想留在草原上，我们也养得起她。”

杨凡点了点头，又走到央金卓玛面前，将修行的艰苦和风险，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他没有美化，没有隐瞒，将修行路上的荆棘和坎坷，都说得清清楚楚。

“修行之路，不是一帆风顺的。它会很苦，会很累，甚至会遇到生命危险。你可能要离开你的父母，离开这片你长大的草原，去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你可能要花很多年的时间，才能踏入修行的门槛。而且，就算你踏入了，后面的路也会越来越难走。你愿意吗？”

央金卓玛听完，没有急着回答。

她走到父母身边，将父母拉到一旁，三人用藏语低声商量了很久。

杨凡看到，央金的母亲在偷偷抹眼泪，老扎西则在不停地点头，说着什么。央金卓玛拉着父母的手，时而轻声细语，时而用力点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过了一会儿，三人走了回来。

央金卓玛站在杨凡面前，深吸一口气，然后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我愿意。”

她说：“我想去看看你说的那个世界。我想变得更强。我不想……一辈子都只能站在原地，看着你离开。”

最后一句话，她说得很轻，但杨凡听到了。

他没有说什么，只是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像他以前还是“蒙巴”时常做的那样。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而温和的声音，忽然响起：

“女娃子与老道有缘，不如就拜入我门下吧。”

说话的，是丹阳子。

他一直站在一旁，沉默地观察着央金卓玛。从她的言行举止，到她的根骨资质，再到她眼中那份坚定和执着——他越看越满意。这个女娃子，虽然出身平凡，但心性纯良，意志坚定，是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

杨凡闻言，心中一喜。

他本来还在头疼，该给央金卓玛找一个什么样的师父。他的修为虽然高，但他自己知道，他不是一个好老师——他教人打架还行，教人打基础就差远了。而且他接下来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不可能一直待在央金身边手把手地教她。

丹阳子主动开口收徒，简直是瞌睡送枕头！

丹阳子的修为虽然不能和杨凡这种怪物相比，但在修行界也是赫赫有名的前辈，根基扎实，教导弟子更是有一套。更重要的是，丹阳子为人正直，性情温和，还是自己的大管家，由他来教导央金，杨凡再放心不过了。

“还不快叫师父？”杨凡笑着对央金卓玛说道。

央金卓玛虽然还不太明白“拜入门下”意味着什么，但她看到杨凡那副高兴的样子，也知道这是好事。她连忙跪下来，规规矩矩地给丹阳子磕了三个头，叫了一声：“师父！”

丹阳子微笑着受了她的礼，然后伸手将她扶起，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递到她手中：“这是为师的一点心意，你且收下。从今往后，你便是我丹阳子的弟子了。修行之路漫漫，为师会倾囊相授，但你也要勤勉刻苦，不可懈怠。”

央金卓玛双手接过玉佩，郑重地点了点头：“弟子谨记师父教诲。”

杨凡看着这一幕，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他又想起什么，将李东雨也叫了过来，对丹阳子说道：“丹阳子前辈，东雨这些年的修行，也多亏了您的指点。不如也一并收入门下，正式做个师徒？”

丹阳子看了李东雨一眼，含笑点了点头：“也好。东雨这孩子，心性沉稳，根基扎实，老道早就想收她为徒了。只是一直没有合适的时机。今日既然话赶话说到这里，那便一并收了吧。”

李东雨闻言，连忙也跪下来，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弟子李东雨，拜见师父。”

丹阳子受了她的礼，又从袖中取出一枚相似的玉佩，递给她：“起来吧。从今往后，你们二人便是我的关门弟子了。望你们相互扶持，共同进步。”

李东雨和央金卓玛对视一眼，都笑了。

处理完这些琐事，便该出发去拉萨了。

济隆呼图克图还在等着他们。

一行人告别了央金卓玛的父母和仆人，浩浩荡荡地开了三辆车，朝着拉萨的方向驶去。

老扎西站在帐篷前，看着车队渐渐远去，消失在草原的尽头。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转身走进帐篷，倒了一碗青稞酒，一饮而尽。

他身边的妻子，偷偷地抹了抹眼角。

草原上的风，依旧在吹。

经幡依旧在飘。

但那个会跟在他女儿身后喊“央金”的傻子，已经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