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凡和央金卓玛回到帐篷前的时候，远远便看到几道身影站在营地外。

其中一道身影纤细而安静，穿着一件素雅的青色长裙，长发被高原的风轻轻吹起，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穿过草原上起伏的草浪，落在那个正朝她走来的身影上。

李东雨。

她是最后赶到的。

她和吴师兄、丹阳子其实只比胡秀儿他们晚了一个多小时的飞机。但胡秀儿他们一到这边就经历了第一场大战，杨凡当时又是那副没有魂魄的状态，胡秀儿便让李东雨先别急着过来，告诉她人已经找到了，让她安心等待。李东雨虽然心急如焚，但她向来是最懂事、最不给人添麻烦的那一个，便按捺住心中的迫切，在县城里等了一天，直到收到胡秀儿的消息说杨凡已经恢复神智，这才和吴师兄、丹阳子一起赶了过来。

此刻，她就站在那儿，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越走越近。

没有哭泣，没有呐喊，没有激动地跑上去拥抱。

她只是静静地站着，嘴角带着一抹浅浅的微笑，那笑容温柔而安宁，仿佛春风吹过湖面泛起的涟漪。她的眼神清澈而明亮，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欣慰和满足，仿佛只要看到他平安无事，她所有的等待和担忧就都有了意义。

当杨凡走到她面前时，她只是轻轻说了一句：

“你回来了。”

那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心上，却带着千钧之重的情感。没有责备，没有抱怨，没有质问“你为什么让我担心这么久”，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句“你回来了”——仿佛她知道，他一定会回来，她只是在等他。

杨凡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睛，看着她眼底藏着的疲惫和红血丝，心中一疼。他知道，这些天来，她一定也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他没有说话，只是上前一步，张开双臂，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

他低下头，将脸埋在她的发间，轻轻地吻了一下她的秀发，然后在她耳边低声说道：

“我回来了。不走了。”

李东雨的身体微微一颤，然后慢慢地、慢慢地抬起手，环住了他的腰。她没有哭，只是将脸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身体的温度，然后轻轻地、轻轻地舒了一口气。

那口气，仿佛将这些天来所有的担忧、恐惧、失眠和眼泪，全部吐了出来。

两人拥抱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分开。

杨凡转过身，牵起李东雨的手，将她带到央金卓玛面前，认真地介绍道：“东雨，这是央金卓玛。这些天多亏了她照顾我，不然我可能真的就流落街头了。央金，这是李东雨，我的……”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然后笑道：“也是我的爱人。”

央金卓玛看着眼前这个文静温柔的姑娘，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李东雨和她想象中的“仙人”不太一样——她没有白雪莲那种凌厉的气质，也没有胡秀儿那种英气勃勃的风采，她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邻家姐姐，温婉、安静、让人如沐春风。

但正是这种“普通”，反而让央金卓玛感到了一种莫名的亲近。

李东雨看着央金卓玛，微笑着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轻声道：“秀儿在电话里都跟我说了。谢谢你，央金妹妹。谢谢你这些天照顾他。”

央金卓玛被她握住手，感受到她掌心的温度，鼻子忽然有些发酸。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哭，只是觉得，被这样一个温柔的人握着手，说谢谢，让她觉得自己这些天的付出，好像真的被人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了。

李东雨太知道央金卓玛此刻的处境和心境了。

因为她曾经也是那样。

在没有遇到杨凡之前，她也是一个没有修行的凡人，一个普通的大学生，虽然和胡秀儿是同学，居然不知道她是修行者。父亲做着些生意，家里面有一些小钱，本以为以后书读完，找一份工作，过着朝九晚五的生活。自从见到了杨凡舞剑，在胡秀儿家楼顶看见杨凡在空中飘来飘去，当时的震惊和对仙人的向往。她曾经也因为自己无法修行而自卑过，曾经也因为杨凡身边那些优秀的女子而黯然神伤过。她太了解那种“我配不上他”的感觉了，也太了解那种想要靠近却又不敢靠近的矛盾心情了。

所以她松开杨凡的手后，便拉着央金卓玛走到一旁，两人说起了悄悄话。她用自己的经历，用自己的心路历程，去安抚这个迷茫的藏族姑娘，告诉她修行之路虽然艰辛，但只要有心，就一定能走下去。

吴师兄背着双手，绕着杨凡来回踱步，上下打量着他，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好！好！好！”

他连着说了三个“好”字，每一个都比前一个更重，仿佛要将这些天来的担忧和牵挂都浓缩在这一个字里。

杨凡被他转得眼花，笑着走上前，一把揽住吴师兄的肩膀，用力搂了搂：“吴师兄，好久不见，十分想念！要不什么时候练练？我出山的时候，你可是第一个和我打架的人。”

吴师兄嫌弃地挣脱他的手臂，没好气地道：“去你的！辈分上你还是师叔，你好意思？你现在什么境界，我什么境界？欺负我一个刚刚踏入金丹期的小道士，你也好意思说出口！”

他虽然嘴上嫌弃，但眼中的笑意却是藏不住的。他上下又看了杨凡几眼，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欣慰：“你小子，不错！真的不错！”

吴师兄是最照顾胡秀儿的师兄，和蒋云生、谷峰的父亲、一休的师叔都是旧识。他一一与众人打过招呼，便退到一旁，将空间留给其他人。

丹阳子站在不远处，微笑着看着杨凡，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问候了一句：“回来就好。”

然后他便垂手站在杨凡身后，如同一棵沉默的老松，安静而可靠。他是杨凡在大山里面强行收来的管家，但是也是最早在杨凡身上下注的修行者，虽然分别了好几年，但他心里清楚，杨凡如今的成就已经远远超过了他。但他并不嫉妒，只有欣慰和庆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