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自己的前程。

为了自己的富贵。

范文程不会轻易放弃。

面对袁子腾。

范文程说道：“我主需要粮食。要么一起活，要么我陪袁公一起死。壕镜澳的老爷们离开的时候，却不是空手，是谁帮他们脱身，他们带走了什么，袁公不想知道？”

袁子腾沉默了。

他清楚地知道岭南这边锦衣卫来了不少人。

更是知道，但凡是与壕镜澳的佛郎机人有来往的，锦衣卫处理的方式很直接。

抄家灭门，诛三族。

罪名：欺君、谋大逆。

若是范文程真的想和自己同归于尽……

不。

袁子腾沉默片刻之后笑了：“范先生在辽东，可还有亲人？”

范文程愣了一下。

袁子腾：“前些日子，我族中庶侄儿去南海贩运布匹，意外落水。眼下还没有发丧，若是范先生对我袁氏有意，你便是我侄儿。”

这次换成范文程沉默了。

因为，他在辽东已经没有亲人了。

袁子腾：“野猪皮起兵，不是野心太大，而是他想找一条活路。谁想，明军却是连着败，丢了沈阳，丢了广宁。一群蛮夷，他们的志向也就这样了。”

范文程沉默着。

袁子腾接着说：“也就是西夷那人，以及投靠他们的汉人，为的是自己的利益，鼓动他们南下。可现在不同，他们完了，被杀光是迟早的事情，你要守着他们不放？”

“我大侄儿，意外死在宣府。小侄儿现在京城身为贡生。老夫已经想好，捐一半家产，而后主动要求纳税。”

“当下，佛郎机人也势微。他们在南海的老巢，也撑不了多久。到时候，老夫举家南迁，在马尼拉置地建宅，有为我大明守边之功。”

“之前那些事，你不说，我不提，一笔划过。”

“你还要为小野猪效命，他能给你什么？”

范文程开始流汗，因为袁子腾句句都说到他心窝子里。

袁子腾：“再说了，你最多算是建奴那边的逃回来的汉人，你有何罪？”

范文程站了起来，整理衣服：“叔父在上，请受侄儿一拜。”

哈哈哈！

袁子腾大笑：“贤侄，快快请起。”

袁子腾扶起范文程：“你就算是有心帮他们，你也没办法把粮食运到辽东去。这海上，几条小船也就罢了，大一些的船没有出港的文书，依海盗论。抓住就处死。”

“几条小船，你能运多少粮食？”

范文程不由得点了点头：“原本侄儿推断，可以走北海。”

袁子腾摇了摇头：“走北海，只有两条路。一条是走李氏朝鲜与倭岛之间的海峡，另一条就是绕倭岛北上。”

“是。”

袁子腾：“你知道，咱家为何甘愿献上一半家产，咱家中有官，有举人，有朝廷的册封，却自愿交纳赋税？”

范文程摇了摇头：“侄儿疑惑。”

袁子腾：“这天下，早就不是你所知的天下，小琉球，南有驻军，北有驻军。南为泉州水师，北为淮南水师。大琉球，泉州水师设有两个卫所。刚才说了，大船无出港文书，视同海盗。”

“这海上，绕不过去。再说倭九州，传闻，倭人所有城池全部陷落。”

“这天下，原先那些下贱的丘八们，当下也是张狂了起来。他们背后，有国姓侯。连宗室、英国公都要交纳赋税，何况我们这些人。”

“再说了，岭南这边，有点名望的世家，这几十年来，谁家没和西夷有过来往。与西夷来往，定的罪就是欺君、谋大逆。”

“若能有机会往南，这才有活路，留在岭南，定会被抄家灭族。”

“安心，咱们在朝堂之上，还有支撑。”

袁子腾说完，吩咐家中仆婢带范文程去休息。

话说，熊廷弼当时骂的一点也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