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解。

杨涟明白左光斗的话。

假如他们身为首辅，面对赤地千里，连续多少的天灾，再加上当下大明官吏贪腐，他们无能为力。

左光斗：“莫说是放在眼下，就是我大明最鼎盛之时，也无解。十年九旱，冬日雪厚一丈，涉及我大明州府十之有七，拿什么救灾，完全无解。”

杨涟：“更不用说，当下吏治腐败，无论百姓失去田地。”

左光斗：“正赋、私派、三饷。是了，三饷停征了。姚白白停了三饷。”左光斗站了起来：“我初到河南，那时三饷还未停，有些官吏为征足数额，想出妙招，以十户为一组来说，一户逃则由剩下九户补足，若九户逃则由剩下的一户补足。”

听到这些话，杨涟问：“这还给百姓活路吗？”

“活路？”左光斗苦涩地一笑：“老百姓死活是别人的事，收不上税则是官吏的事，对于官吏而言，反正补足上缴数额就行了。”

杨涟：“若整顿吏治、清查土地、均平赋役，建立仓储与筹备赈济，能否撑过去？”

左光斗：“所以，姚白白杀了许多官吏。还杀了福王。”

杨涟不语。

福王，没有谋逆。

这一点，他深信。

但是，福王之死，对整个大明的宗室都是震动。也对整个河南是震动。

左光斗：“户部那边，前年。各地赋税，山西点一成三，山东占一成七，北直隶六分，南直隶两成，陕西、河南各一成。”

“云贵不足半分，巴蜀二分，岭南合计不超过三分，两湖不足半成。”

“赋税，都担在北方。旱灾、极寒，若来，北方根本撑不住。”

杨涟：“所以，袁阁老南下了。”

左光斗点点头：“没错。”

杨涟：“你有何良策？”

左光斗：“孙阁老的方案是对的，让人口减少九成。兴修水利已经来不及，即便修了，连续数年的大旱，不是水利可以解决的。即便运输能力提高百倍，粮食充足，也养活不了那么多人。”

杨涟闭上眼睛。

姚白白穷兵黩武？

不。

他要找一个养活几千万人的地方。

只有往南。

不断地往南，才有足够的田地养活几千万人。

所以，往南。

要不断地往南开拓疆土。

左光斗知道的户部赋税情况，袁可立自然也知道。

身为当朝阁老，即使没有在京城内阁，也会有一份朝廷的邸报抄送给他。

户部的收支，自然也是必须的。

所以，袁可立选择的方式，就是往南，不断地往南。

岭南，千里之地对朝廷赋税的占比，仅为百分之二点七，这个数值十分……可笑。

锦衣卫明着派了五十人，暗中派了足足五百人，来到岭南。

岭南，温塘袁家。

袁家，来了一位客人，江南文士打扮。

这位客人，从李氏朝鲜那边就已经被锦衣卫盯上了，一路跟着来到了江南，然后再跟到广州码头，然后到了袁家。

此时的袁家家主，名袁子腾。

原家主，重病，卧床已有半年。

人进到袁家之后，跟踪他的锦衣卫离开，去了附近的一处宅子休息。

在岭南的锦衣卫接替任务，继续盯着。

袁家附近的宅子里。

“报百户知，此人疑似投靠建奴败类范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