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象升毕竟才刚刚步入仕途，许多旧事他并不知情。

俞咨皋说道：“当年，英国公花了五年时间，收复交趾。朝堂上全是反对的，还有许多弹劾。两个原因。”

“其一，朝堂那些人说的是，朝廷在安南驻军，每年需要三百万两的军费。但安南每年的税，只能收五万两。所以，每年朝廷要补贴两百九十五万两。”

卢象升：“我不信。”

“你不信？”

卢象升：“不是不相信有这样的弹劾，倭岛这边，驻军花多少军费，倭岛实收多少，就我们山东各卫所屯田那点地方，我也算过了。至少高于军费三倍以上，而且屯田养兵，不需要朝廷补贴军费。”

俞咨皋：“那就是另一个原因了。”

卢象升：“宣宗怕英国公在安南，时间久了，便……”

卢象升没说下去，俞咨皋点了点头。

这话，确实不用说下去。

说到这里都是明白人。

卢象升：“只说鲁王在倭岛，难道皇上就不怕，国姓侯就不怕？此事，必有另一层原因。”

俞咨皋：“不好说，刘大夏为何烧郑公公的航海图？”

卢象升：“岭南，会有变？”

俞咨皋：“这不是你和我操心的事情，袁阁老亲赴岭南。就我所知，石柱白杆兵，只攻占了谅山，但奉命驻守。巴蜀与贵州的兵马，只让负责交趾城以北，却没让参与攻打交趾城。”

“还有，从兵法上讲，攻打交趾，应该是大军集结，一鼓作气。而袁阁老却是派一支先锋攻到交趾城下，却不急着攻城，这不合兵法，仗也不是这么打的。”

卢象升：“总兵的意思是，敌人在身后。”

俞咨皋：“岭南有没有敌人，过段时间便知。河南卫所的兵马南下，从淮南那边上船，然后到广州城。”

“你们山东卫所的兵马敢战，你以为河南卫所的兵马，就是纸糊的。”

卢象升听懂了：“那么，岭南与安南的贸易，一年有多少银子？”

俞咨皋：“我不知道，但肯定不少。这事，马九经都不知道，但袁阁老这么安排，我猜，岭南肯定有鬼。”

卢象升：“李汝呢？”

俞咨皋：“李汝在火之城买了块地，准备盖屋。我听说，他在京城买了间宅子，把家小都安置在京城了。”

卢象升：“那你更要帮我们南下。”

俞咨皋：“你连调令都没拿到，说这些无用。”

卢象升：“若不早早订好船，调令拿到，便是等，这一等可能就是数月。”

俞咨皋：“你不怕别人骂你们山东兵贪心？”

卢象升：“唾到我脸上，我都不擦。多少年了，卫所的军户都没吃过饱饭，这边几万人，家里还有十万家眷，我们不敢想餐餐有肉，至少饭里多点油水，冬天能穿的暖和。”

俞咨皋：“回吧。”

“总兵！”

俞咨皋：“等你家总兵进京，见过国姓侯，若有军令，我优先调船，至少帮你们先调动五千人。”

卢象升重重一礼：“谢总兵。”

俞咨皋只是摆了摆手。

卢象升退着出去，琵琶，还有那只唐障刀留下，俞咨皋也没让他拿去。

卢象升退到门口，正准备转身。就听到俞咨皋说道：“来人，将这两样礼物送到国姓侯府，就说观政卢象升送礼给本将，希望本将在船次运力上帮助他。”

听到这话，卢象升并没有太大的反应，转身退离。

敢送礼。

他就想好了，送礼之后可能会受到的处罚。

此时，京城。

已经贬官为民的赵南星，来到了杨涟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