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涟是步行离开的，还穿着布衣。

前面很拥挤。

是一间很普通的布庄。

布庄的正门只有三扇窄门，门已经拆了，旁边的窗户也拆了。

有许多人正在争抢着买布。

杨涟站在不远处看着，买布的人最少也是一百匹布，他也分不清哪些是替江南布商在抢购，哪些是街坊合钱来买。

杨涟相信，还有京城的人也想趁着这价格低，囤积一些，以图日后获利。

杨涟看了一会，轻轻地摇了摇头。

你们抢吧。

天下人谁能想到，谁敢想。

姚白白的织坊一个日夜能织出来多少布。

你们是买不完的。

京城下雪了。

杨涟每天都到京城四处看。

亲眼看着京城的变化。

雪很大，布庄的生意、炭铺的生意却一直保持得很好。

锦衣卫很忙。

许多锦衣卫押运着装有布、菜、粮、炭的车，不断地在京城内外奔波着。

他们正在给五城兵马司、锦衣卫的孤老妇孺送冬天所需要的粮食、炭、棉衣。

京城的养济院又开起来了。

收容许多无家可归的人。

还有一把力气的，安排些活计，其余的五城兵马司出粮、出炭、出棉衣。

还安排有秀才给孩童上课。

锦衣卫在京城有八个学堂。

杨涟去看了，也听了。

孩童们在温暖的屋内打闹，先生拿着戒尺追着打手板。

读书的，除了锦衣卫和五城兵马司缇骑与力士的孩子，还有小商贩交了些银钱，名为书本费，也把家里的孩子送到这里来读书，识字。

杨涟。

自万历年中榜，为官也多年。

京城，他如何不熟悉。

一年前的京城是什么样，他记忆犹新。

此时的京城。

变得陌生，却充满生机。

杨涟清楚地知道，姚白白正在架空六部。

户部没有银子，户部还有什么话语权。

兵部，登莱的兵、辽东的兵、山东的兵、河南的兵、直隶的兵……

现在还有谁听兵部的话。

连兵都没有，更发不出粮饷的兵部，连摆设都算不上。

工部？

工部真要是有作为，那蒸汽机便是工部的成就。

吏部？

当下，北直隶、山东、河南、四川、辽东的官员核查在东厂，升迁在司礼监。

吏部能管到的地方，也只会越来越少。

刑部？

大理寺在姚白白的掌握之中，都察院自己身为左都御史。京城的百姓宁可去东厂喊冤也不去顺天府衙门，京城的捕快都去五城兵马司领洁身银了，刑部还有何用？

礼部？

礼部似乎还有些用。

最近真正忙碌的，似乎只有礼部了。

还有多久？

杨涟不由得在想，还有多久，姚白白会架空内阁与六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