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涟依旧穿的是进纱坊所穿的布衣。

坐下之后，杨涟感慨了一句：“宋升星虽然多次会试不中，能创造此物，当国士。”

田尔耕听完：“这是国姓侯所创，宋应星只是依……”田尔耕还没说完，姚白白就打断了他：“不是，我只是提出一种设想，若有功，我只占一成，宋应星以及精工坊的工匠与学子们，占九成。”

“所以，左都御史所言没错，宋应星，当国士。”

田尔耕：“好吧，他确实了不起。反正，就我知道他领的洁身银似乎是最高的，高过我好多。”

姚白白：“别纠结这事。”

田尔耕：“不是银子的事，这是身价。”

好吧，田尔耕说的也没错。

姚白白也没有就这个话题再继续，为什么请所有人到自己家里来。

小春子带人抬来许多木板，拼好之后，一副沙盘摆在花厅的地上。

“通州码头到京城？”

姚白白亲手将一列小火车摆在沙盘上：“这便是我未来的计划，花费巨大，但值得。以一辆相当于一千匹马力量的火车头，带动总重量超过万石的多节货厢。”

“所以，新军，名为铁路卫。”

“修路，维护，护卫，管理，通勤等等。”

“眼下，差的就是炼铁的产量，更大重量的轧钢机，超过一千匹马力的蒸汽机。或者，有超过三百匹的蒸汽机也行，毕竟这头一条铁路是试验性质的。”

“所以，我要修运河。”

“国库没银子，无所谓，东厂有。”

提到东厂有银子之后，姚白白看向杨涟：“杨公，眼下修运河应该是国库出银子，但东厂出了这份钱。还有辽东那边收复辽南之战，也是东厂出的银子，户部却装糊涂，还在天天喊与民争利。”

杨涟摇了摇头。

这话他没办法接。

不说别的，他亲自到纱坊看了这一圈，即便是算学再差他也能算来，仅是这次京城的布匹之争，江南布商损失的就是十万两银子以上。

而东厂获利，何止十万两银子。

对于京城百姓而言，便宜的布，何乐而不为。

杨涟可以预测到，姚白白银子来源已经从抄家转变为经营。

而姚白白的经营，和当下他所认知的工坊、商帮完全不同，或者说，远高于当下他所认知的。

更高一个层面上的。

若这样持续下去，户部将成为摆设。

大明眼下每年需要的支出，户部实际收上的税，不足三成。

所以才会有连年拖欠粮饷，运河无法维护等等，诸多问题。

还是因为缺银子。

也难怪。

皇上登基，东林把持朝堂。

可结果呢。

那日的大朝会，就在午门外的大朝会，天下人都知道东林是贼，私通外番的国贼。

皇上不信任东林。

同样也不信任朝堂。

这才有了魏忠贤与司礼监与内阁对抗，这才有了姚白白掌握东厂。

这天下会如何？

杨涟的心有点乱，以至于姚白白接下来讲什么铁路，讲什么火车，讲什么铁路卫，杨涟听进耳朵里的并不多。

从国姓侯府离开。

杨涟依旧穿着布衣，走了没多远轿子就走不动了，杨涟步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