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理黄河，最重要的是长期不断的，有计划的，有延续性的治理。

那么，这一点能够保障吗？

左光斗看了姚白白一眼。

没错，姚白白还年轻，但他能撑多久。

左光斗没提治河的事情，只问了一句：“听闻，东厂、锦衣卫对徐光启下了海捕文书？”

姚白白听到这一问，没回答，反问了一句：“汴梁城是如何陷落的？”

“这！”左光斗给问的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答。

姚白白再问：“左巡抚不读史吗？或者，你只读史书中的只言片语？”

这就是嘲讽了。

左光斗听得出来。

因为他是东林的一员。

左光斗反问：“国姓侯以为，汴梁城为何陷落？”

姚白白：“龟山书院，也是第一代东林。”

“金军第一次攻打汴梁城，从幽州出发，一千六百里只用了二十天的时间，几万人深入敌人腹地一千六百里，还要翻山越过黄河，但凡有一个城池围堵，这几万金军就是孤军，我不相信金国的统帅是傻子。”

“唯有一种解释。”

左光斗苦涩地一笑：“有内应，宋朝堂之上，不是一人通敌，而是一群人通敌。”

“史书只记载宋徽宗昏庸，似乎是有意将一些部分隐藏起来。”

“宋徽宗主张废除恩荫，兴办太学，金矿银矿以及茶叶贩卖全部收归国有，设立官办的织造局与官窑，官办的织造局织出来的丝绸也通过当时的大奸臣杨戬亲自督办，直接销往海外，所得收入国库。”

听左光斗这么一说，姚白白笑了。

“徐光启之流，便是西夷的天选之人。当今东林，还在找新主子，为他们可以长久拥有特权，免赋税。”

左光斗：“东林书院就是在龟山书院旧址上复建的。宋末，金军只有一万多人，还有两万多的渤海国与辽人。第一次汴梁之战，就我所知，因为李纲力保，才守住了汴梁城。”

“依我推测，当时宋徽宗已经被软禁在龙德宫，童贯的西军无法调动，只能带亲信回汴梁。”

“有一群人出卖了西军，将军情给了金军，种师中战死，种师道被毒死，西北将门，苏苗刘之变，折家首领被毒死。”

“皇族被打包送给了金人，织造局、官窑汝窑，安济坊、造作局、行幸局等三百余处全部被关停，金银、珍宝、粮食、钱币被瓜分。西城所管辖的三百多万亩土地也被瓜分。”

姚白白：“接下来是谁？”

左光斗声音变得大了几分：“万历四十七年，本官出任左佥都御史，我清查京城官吏不法，收缴七十多枚伪造的印章，抓捕上百伪官，震慑宵小。”

姚白白：“这些市井无赖，我直接砍了。你没敢动在朝的正式官员，因为许多人就是东林。你内心也在自责，所以皇上登基之后，你转为屯田使，就是无法直面东林！”

左光斗沉默了。

姚白白：“家尊真有罪吗？有罪，也是忠于皇上。”

姚白白这话说的太直白了。

当年的宋徽宗面对的第一代东林党。

当今的大明皇帝面前的第二代东林。

魏忠贤第一次被东林人集中弹劾，真正的原因就是他动了茶税，为皇帝拿回了矿税。

没错，魏忠贤很坏，收拢都是东林之敌。

也有巨贪。

像徐大化这样的人。

这一切，换一个角度想，他也是为了积累在朝堂上的话语权。

姚白白最后一击：“史书，皆是你们所书。刚才谈治河，左公所犹豫，是不是在想我姚白白能活多久？”

这话，真的把左光斗已经快要撑不住的道心给击的粉碎。

这朝堂，他太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