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行的士兵在城外扎营，姚白白甚至连避嫌的意思都没有，直接住进了福王府。

名义上讲，就叫现场办案。

不过，姚白白对账册、珍宝等物品，是一眼都没多看。

他相信刘侨亲自来，这边的事情肯定办的万无一失。

姚白白到洛阳来，不为福王的事，只是为了左光斗。

若自己去祥符，无论什么理由，让左光斗去祥符，都不合适。所以只能自己亲自过来。

姚白白并没有办什么接风宴。

也没兴趣和洛阳这里的官员、豪绅见面。

只是单独宴请了左光斗。

简单的小宴之后，姚白白拿出一本书，然后厚厚一叠子抄录的奏疏。

“万历二十年，朝堂上争斗的厉害，东林、浙、楚、齐各党相互弹劾，拿治水方案作为攻讦对方、维护自身的利器，我细读过这些弹劾，其实根本没人真正关心水患的治理，也没谁真正懂治水。”

左光斗接过，翻了几页便放下了。

他也是东林的一员，万历二十年他还是个孩童。

这些弹劾，翻两页，他也就知道其余的都会写些什么。

拿起书。

书是潘季驯所著《两河攻略》，他几乎可以背下来，讲的黄河与淮河的治理。

左光斗问：“国姓侯来洛阳，为的是河？”

姚白白：“保漕运是国策，束水治沙好或者不好，我不太懂治水。但司礼监有记载，泗州从万历六年开始，没几年就会发生一次淹城，每次大水淹城，都是一次灾难。”

“黄河是悬河、洪泽湖是悬湖。我个人认为，有人小看了黄河，也高看了淮河。”

左光斗问：“国姓侯有何高见？”

姚白白：“我能想到的就是，全流域治理，而不是只治一段。”

“洪泽湖是怎么形成的。金明昌五年，宋绍熙五年。阳武决口导致黄河南下夺淮，引发豫东、皖北、苏北及鲁西南等地水患，淮河水系紊乱并逐步形成洪泽湖。”

“黄河夺淮入海。”

“泥沙淤积不解决，下一次会是哪一年？所以，引黄河经山东入海，恢复淮河水系，或许才是上策。”

姚白白记得，穿越前黄河入海就在山东。

黄河不治理，这沿河的一路，农耕根本就发展不起来，特别是苏北这一片，几年就一次洪水，农田被淹，家园被毁。

这根本就不是正常人能够生活的。

左光斗想到了给自己的圣旨上写的官职，确实带有治河这一项。

看来，在把自己弄到河南来之前，姚白白首先想到的不是屯田，而是治河。

连银子都准备好了。

福王的家产。

姚白白心说，若非大明朝当下的建筑水准还不够，自己还想修水坝呢。比如穿越前的小浪底什么的，可以达到调水调沙的技术。

问题是，就算试制的各种水泥配方成功了，这种巨型水坝也不是当下的技术条件可以兴建的。

只能根据当下的技术条件，请真正懂治水的人，尽可能的治理。

姚白白在说。

左光斗不语。

因为他头疼，黄河可不是直隶那些小河，全流域治理，这不是说说那么简单，要办就是一项以十年、二十年为计划的大工程。

最麻烦的不是技术，是延续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