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春将银币放在桌上，整理衣冠三拜之后，这才吩咐下属，准备发钱。

他拜的不是钱，也不是姚白白。

而是岳飞。

钱。

张春发完钱，已经是深夜。

永宁府许多人骂的都很压抑，就是规则中那条，头一次发是确认，之后会由家眷来领。不许打老婆，不许酗酒等等，会扣钱。

骂是一定要骂的。

但没谁敢骂姚白白，毕竟张春说的清楚，这钱就是姚白白发的。

话说，京城这边东厂的工坊内，也在吵骂声中。

已经是深夜了，东厂的工坊却依旧灯火通明，造蒸汽机的工匠们，日夜不停，因为需求量太大了。

还有更辛苦的。

造武穆钱银币的，还有印厂票的。

小福子来了。

找到工坊的头，也是宫里一位有职司的太监。

“李叔，晋商翟家悄悄的送来银冬瓜三千只，想换成咱的武穆钱。”

李永年，李永贞最初入宫的时候，关系很好的。

没亲戚关系，名字都是宫里给起的，巧合。

李永年听到是翟家，低声问：“不是听说，黄家有人来了？”

小福子回答：“晋商这些人，有谁是真正的把别人当自家人了，别说是亲家，就是亲兄弟，谈到银子的时候也一样翻脸不认人，范家大宅为了自保，有给过他们三房活路？当时在宣府的时候，不是？”

李永年点点头：“也是。那么，翟家要三千只银东瓜，少说也是十万两。”

小福子：“让黄家看着了。”

李永年听完给身边的小太监吩咐：“去，给厨房吩咐下，明天开始，工坊依人头，每个人头加二两肉，每十人加一坛酒，让吃好、喝好，告诉他们，赏钱不会少他们的，活要干的好。”

“干爹，这就去。”小太监立即去安排了。

都是晋商，而且还是亲家。

这会，已经开始相互背刺了。

可见，晋商内部，虽然号称商盟，却也不是铁板一块。

另一边。

虽然已经是深夜，黄云发却睡不着。

坐在书房里，也没点灯，就那么摸黑坐着。

黄啠进来了，点上灯：“二伯，给您备了点夜宵。”

黄云发起身坐在桌旁。

“我在想，若是直隶各州县用厂票交税，这厂票和当年的宝钞却也是不同。宝钞无法换成钱，厂票却可以。”

“户部能同意？”

黄啠：“户部，依侄儿看，关户部何事。”

黄云发：“厂票只是一张纸。”

黄啠：“东厂真发了狠，各州县交过来的厂票汇兑到手中，拿银子交。也不用银子，武穆钱就是一两银，实实在在一两银。”

“是了。”黄云发轻轻一拍桌子：“是了，武穆钱真正可怕的地方，不用各县将碎银融了变成官锭。那么，各县扣取的三成火耗银便无从收取。”

“也不对。国姓侯不致如此无智，断人财路之事，各州县能受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