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青。

讲到卫青，读书极多的张嫣是在书中看到许多记载的。

张嫣：“大汉帝国骋漠北，汉武雄风震西域，讲的就是卫霍两位将军，本是舅舅与外甥两人。”

朱由校：“又是一傻，明明哄得朕开心，就会有封赏，却一心想建功立业，朕还知道，姚白白不会骑马，只会骑骡子，就这样还建功立业呢。”

“知道朕为什么信任他吗？”

“朕没有出宫，什么也不知道，他杀了朕的叔叔。此事只要朕没有在朝堂上亲口承认，就是他矫诏，天下共诛之，可他却不在乎，他心中只有杀了朕的叔叔福王，便可以解决我大明眼下诸多困局。”

“真是一个，傻子。”

朱由校笑得很爽朗，指着面前的家具：“这是朕亲手制作的拔步床，放在嫁妆里吧。”

张嫣听闻大惊，立即跪伏于地。

这是一张床了。

大明皇帝亲手制作的拔步床，这床能睡吗？

摆在那里供着还差不多。

谁敢有一点损坏，便是对皇帝的大不敬。

朱由校：“朕虽然无才，却想看到我大明，中兴。”

正说着，朱由校神情变得黯淡。

“那年，先帝在宫中，冬日寒冷。先帝在宫中受冻却不敢向职守的太监讨要柴薪，害怕惹得皇祖不高兴。皇祖母寂居幽室，见不到皇祖，整日以泪洗面，哭到双目失明。”

“皇祖病重，先帝带我去探望，我与先帝在宫外跪一夜，这才见了一面。”

“朕虽读书不多，那本复仇疏，朕却能背下来。可朕不敢，朕害怕，害怕什么朕也说不清，总是怕，怕到不敢再提及当年之事。”

朱由校说到这里，笑得很苦涩。

“姚白白回京，朕相信他入宫前，一定会有人告诉他宫中发生了什么事情。朕以为，他会安慰朕，然后说许多和朕心意的话。可朕把复仇疏给他看之后，他没有说半个字来安慰朕。”

“没有安慰也就罢了，他只字不提当年的事情。他不可能不知道，只是不想提。”

“朕不明白。”

“朕更不理解的是，若以复仇的名义，无论发生什么最终都是朕的复仇，他却说杀了皇叔，可以解决当下我大明遇到的许多问题。”

“朕，不明白。”

“朕在想，皇叔死了之后，朝堂之上会怎么议论此事，天下人会如何议论此事。”

“朕，想不明白。”

朱由校连说了三个不明白。

张嫣坐在一旁听得清楚，也听懂了宫里，还有宫外发生了什么事情。

也完全理解，为什么大明皇帝会亲手打造一张拔步床。

姚白白，替皇帝扛下了一切，包括当年的仇恨，平复了皇帝心中的苦，也安抚了皇帝心底深处的怯懦。

并且，将一把刀递到了皇帝手中。

大明皇帝只要没有在朝堂上亲口承认过，他有同意过姚白白杀福王，朝堂上那些人会有无数种办法把姚白白送刑台上。

此时，连大明皇后张嫣都不明白，姚白白到底在想什么。

大明皇帝朱由校说姚白白是傻子。

他真的是傻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