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小吏入内急报，正在说话的邹元标也就停下了。

只听小吏说道：

“报两位阁老，韩尚书求见。”

赵南星：“请。”

很快，韩爌进来，身后跟着黄尊素。

相互施礼之后，黄尊素开口：“韩公前些日子上疏，就结果红丸案一事陈述。依常理说，此案就算结束了。学生得到消息，王之寀晋刑部右侍郎，他开始翻查梃击案。”

“陈奇瑜和大理寺观政，随锦衣卫入西营，我找过他，他却什么也没给我讲。”

黄尊素讲完了最新的情况之后，韩爌开口：“原本想息事宁人，不再争斗，想不明白为什么王之寀会升官，他又查梃击案的卷宗，是他本人的意思，还是有人授意。”

王之寀等三人深夜被叫进宫这事，除了锦衣卫之外，无人知晓。

毕竟夜里是宵禁的时间。

邹元标问了一句：“梃击案，能翻出什么来？”

没错，这才是关键。

翻旧案，那么旧案能够翻出什么来？

没等众人回答，邹元标又说了一句：“这怕是另一件旧案也会被翻出来。”

赵南星眉头微皱：“公是说，忧危疏。”

邹元标点了点头。

此案，朝堂上普通的小官知道的都不多。

第一次出现是在万历二十六年，当年的刑部侍郎吕坤上疏。很巧合的是，有人写一本书叫《忧危竑议》，意思就是吕坤勾结郑贵妃，阴谋扶立庶子朱常洵为太子，意图动摇国本。

这事过去三年，万历二十九年，在群臣的拥护下，朱常洛立太子。

而后，万历三十一年，有人开始在京城散布百字小册子，《续忧危竑议》，直指浙党是皇帝的走狗，要动摇国本，易换太子。

神宗大怒。

但这事经东厂、锦衣卫、五城兵马司、顺天府巡捕们玩命工作之后，有一个书吏被抓。

市井传闻，这是抓了一个可怜虫顶包。

这便是妖书案。

黄尊素说道：“此案学生听叶阁老讲过一次，叶阁老的原话是，此案过程极其复杂，牵扯极其繁多，但结局只处死一个书生。”

韩爌：“这不是查案，这是剑有所指。听闻姚白白深夜回京，这几天都没露过脸，他……”

韩爌正说着，突见缪昌期闯入：“大事不好，东厂、锦衣卫出动几百人，往京城外走了。郑养性以及家眷，已经送到了北镇抚司诏狱。我看到是王之寀在北镇抚司。”

韩爌：“姚白白！”

他甚至都不用思考，相信这背后就是姚白白。

郑养性的父亲是郑国泰，姑母就是郑贵妃，福王之母。

此时对郑家下手，很明显梃击案怕不只是翻旧案那么简单。

赵南星却说道：“以老夫的眼光，此事半点灰尘也粘不到我等身上。”

黄尊素：“学生不明白。”

赵南星摇了摇头：“老夫与姚白白面对面交过手，此事不能言，君子之约。老夫先行告辞，想去叶阁老府中坐坐。”说完，赵南星站了起来往外走，到了门口，对自己的随从吩咐：“去叶阁老府递上拜帖。”

韩爌走到门口：“阁老。”

赵南星回过头：“老夫处理完都察院御史索贿一案后就会致仕，而后推荐你入阁，此去见叶阁老，希望拿到他一份荐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