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校真是惊呆了，他万万没想到姚白白会这样回答，不是表忠心，也没有因为刚才的话而害怕。

姚白白此时问：“皇上，您有读过《治安疏》吗？”

朱由校摇了摇头：“没听过，何人所上的疏。”

姚白白：“嘉靖年，海瑞所上的疏。”

朱由校吩咐：“传司礼监。”

姚白白起身，高呼：“皇上口谕，传司礼监。”

王体乾赶紧跑进屋内。

朱由校：“朕想看看《治安疏》。”

姚白白在旁：“臣请皇上移步书房。”

“准。”

朱由校往乾清宫西南角的御书房走去，王体乾一边吩咐人去取治安疏来，一边叫人过来收拾乾清宫。

少许，治安疏取来，当职的刘思源负责念。

一边念，一边对一些生涩的词语进行解释。

朱由校听完问：“姚卿，你如何看？”

姚白白：“这不是一份进言劝谏，而是对世宗的‘檄文’所以无论在宫内，还是宫外，都不会有人给皇上提及。”

“皇上，天下有黄河、有长江。”

“黄河水浊，长江水清。长江水养育了两岸百姓，难道黄河水就没有养育两岸百姓吗？黄河在臣心中被称为母亲河。”

“什么是佞臣、什么是清流？”

“臣有一个梦。就是这天下，人人都有温饱。福王之事，臣听闻之后窃喜。”

“福王死，我大明南可平乱，北可御敌。若说福王在洛阳鱼肉百姓，若放在万历年，根本不是罪，身为亲王，这天下都是皇家的，只是鱼肉百姓，怎么能算是罪呢？”

“但是，福王富可敌国。皇上要修宫殿，一千万两银子，福王抄家就有。西南平叛，五百万两银子砸进去，再派一个能吏安抚百姓，屯田治理。山海关，三年给予一千万两银子，固若金汤。”

“福王，不可能反，也没有能力反，他有心也无力。这京城，不是他想来就能来的，这天下，也不是他想反就能反的。”

“所以，在臣心中，要杀他。就是因为他富可敌国。”

“杀他，皇上可以在中原落下好名声，因为百姓恨他。”

“杀他，天下的叛乱可以少一半，百姓要的，只是吃饱穿暖。若可以的话，再给他们一个公平。公平，是强者对弱者，是天子对庶民的施舍。”

朱由校眼神都是呆滞的。

姚白白所说的每一句话，在他心中都是那么的不可思议。

在姚白白回来之前，朱由校想过很多，或者是迎合自己，把福王和当年的宁王作对比，再或者就是劝自己，那是自己的亲叔叔，要大度。

再或者，拿西营还有京城福王家仆的店铺来说事。

没有，完全没有。

姚白白说出的每一句话都超出了朱由校的想象。

御书房内。

小太监们恨不得把自己的耳朵给割了，一个个吓得跪伏于地在发抖。

当职的刘思源也一样。

王体乾跪在一旁，没有伏在地上，表情平静，内心却如惊涛骇浪一般。

姚白白这些话，对于朱由校来说，是意外。

对于王体乾而言，就是惊吓。

姚白白说完，垂手而立，不再说话。

朱由校盯着烛火发呆。

此时，每一秒对御书房的太监们都是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