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维贤语气很轻松，似乎就是在讲一个东家和一个掌柜的故事。

刘侨呢，表面上也是很淡然的听着。

刘侨表情平静，内心却如惊涛骇浪。

东家姓柴。

这暗指的是谁？

周世宗柴荣，那么赵大是谁？

张维贤却是淡然一笑：“老夫这投名状交了，老夫等着看。”

刘侨懂这话。

张维贤不要什么口头上的东西，他要实际的，所以他等着看。

刘侨只问了一句：“听闻国公今日到我锦衣卫城西卫所，下官没有出迎，罪过。”

张维贤：“锦衣卫之中，有八百敢死之士吗？不，老夫看来，有八千。”

刘侨：“是八万！国公可知，当初被判流放之人改为皇粮庄屯田。国公可读过唐时李贺的雁门太守行一诗。”

张维贤朗声高歌：“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从他不贪财、不享乐，却甘愿为魏忠贤这阉贼义子之时，老夫就有留意过他，庄子的龙蛇之变，老夫也是有读过的。老夫，等着看。”

张维贤迈开大步离开。

刘侨站在原地，他依旧有点摸不准张维贤在想什么。

身为英国公，传到他已经是第七代，在大明已经是位极人臣，他这么做是为什么？

刘侨思来想去，也没想明白。

回到北镇抚司，刘侨和田尔耕把张维贤这事讲了。

田尔耕说道：“当年，宁夏之役。我年少，我父是兵部尚书。我听父亲讲过一些，土木堡之役时，若有一人，无论职位高低，只要能登高一呼，发出号令。或许就能挽回溃散，至少也可以减少损失。”

“明白了。”

刘侨听懂这话中的意思。

在所有人都迷茫，没有方向的时候，需要有人站出来给大家一个方向。

张维贤也和自己一样。

非常清楚，大明此时已经是一块连树根都烂透的大树。

或者纸醉金迷，活一天算一天。

或者，我们还能为家人，为身边人，为这天下，再做点什么。

深夜，姚白白回京。

南下涿州。

他是半道让锦衣卫派出的轻骑给拦回来了，因为皇上要见他，马车不能坐，太慢，只能骑马回京，差不多四十里，颠簸的姚白白感觉人快散了架。

京城的城门没关，就在等姚白白。

皇上有口谕，立即。

就是无论什么时间，姚白白回来就必须立即进宫，连回家换衣服的时间都没有。

进城，到皇宫这段路，刘侨陪着。

把详细的情况讲给了姚白白听。

“公子，依锦衣卫密录中记载，福王多次称呼先帝为‘都人子’。现有的证据，重庆的叛乱，朝廷从国库拿银子，又让各州府调钱粮，福王有强占河南银钱的证据。”

“占夺、投献洛阳周边农田我们有证据的约万顷。”

姚白白没接话，只是听着。

福王。

朱常洵。

姚白白真没想到英国公竟然借一件小案子，把福王给架在火上，然后把调料盒送到自己手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