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逸辰的双眼被灵火吞没。瞳孔里跳动着暗红色的焰苗，像两座即将喷发的火山。他的衣袍无风自动，袖口的银色火焰纹开始发亮，从银白变成橘红，从橘红变成赤金。

接着，他出手了。

一掌拍出。

这一掌和刚才不同——掌风里夹着实质性的火焰，暗红色的，像被压扁的岩浆。火焰在空中凝成一只巨大的手掌，五指张开，直奔林枫面门。

掌风所过之处，空气被烤得扭曲，地上的青砖“咔咔”裂开，裂缝边缘发黑，像被烙铁烫过。

林枫嘴角一翘。

镜替。

一面银白色的镜壁凭空出现在他身前。镜面光滑如水面，倒映着那只火焰巨掌。

巨掌拍在镜面上。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波。火焰像被镜子吞进去了一样，无声无息地消失。

下一秒，镜面亮了一下。

一模一样的火焰巨掌从镜中飞出，以更快的速度，更猛的力道，原路返回。

沈逸辰瞳孔猛地收缩。他下意识抬臂格挡，但火焰巨掌比他快。轰的一声，他被自己的掌力拍中，整个人往后滑出三丈，鞋底在地上磨出两道焦黑的印子。

衣袍烧焦了一块，头发也卷了几根，狼狈得像刚从灶台里爬出来的猫。

围观弟子集体噤声。

圆脸女弟子周小环手里的青瓷瓶差点掉地上。高个子赵元亮张着嘴，忘了合。

“这、这是什么神通？金丹期反弹元婴期的攻击？”

“这位师兄，到底什么来头？”

“难怪能够被谷主收为亲传，果然非寻常金丹可比。”

沈逸辰稳住身形，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烧焦的道袍。他的脸涨得通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被火烤的。

“你——”

话没说完，林枫已经动了。

无限分身。

五道身影从他身上剥离出来。

五个人把沈逸辰围在中间，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包围圈。

沈逸辰的左眼皮跳了一下。他下意识往左看，左边那个林枫正冲他笑。他往右看，右边那个也在笑。前后左右，全是笑。那笑容不是嘲讽，是“我还没开始你就已经输了”的那种笃定。

五个分身同时开口，声音叠在一起，像五重奏。

“少阳灵体？”

第一个分身出拳。

以理服人拳第一式，道理不够重。拳头砸在沈逸辰左肩，力道不重，但沈逸辰脑子里炸开一道声音——“少阳灵体？我看是‘少了脑子灵体’吧。火气这么大，建议多喝凉水。”

沈逸辰的脑子短路了半秒。

第二个分身跟上。

拳头砸在他右肩，语音炸开——“元婴后期？练了这么多年才这点火候，你的灵体是‘少阳’还是‘少阳刚’？”

第三个分身从背后出拳。

“你爱慕谁是你的事，但别拿我当假想敌。我不是你情敌，我是你打不过的人。”

沈逸辰往前踉跄了一步。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第四个分身的拳头已经糊在他胸口。

“炼丹火候无人能及？那你怎么连自己情绪的‘火候’都控不住？”

第五个分身绕到侧面，一拳砸在他腰眼。

“大长老亲传？看来大长老的眼光，和你的智商成正比——都不太高。”

沈逸辰被打得原地转了一圈。

五个分身收了拳，退后一步，负手而立。五张一模一样的脸上挂着同款笑容，像五尊刚从模具里倒出来的雕像。

围观弟子的下巴已经掉了一地。

“五、五个打一个？这不讲武德！”

“讲什么武德？那是人家的神通！你有你也用啊！”

“逸辰师兄元婴后期，被金丹后期围着锤？”

“他自己本尊都还没出手呢。”

“那不更离谱？金丹打元婴还收着打？”

“不知道……但我知道逸辰师兄今天丢人丢大了。”

沈逸辰站直了身子。他的头发散了，玉簪歪到一边，几缕碎发贴在额头上。道袍皱巴巴的，袖口烧焦的布料在风里飘。他喘着粗气，眼睛里的灵火还没灭，但已经不像刚才那么旺了。

“你……”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林枫的本体从五个分身后面走出来，歪着头看他。

“战平化神初期？那化神是不是站着让你打的？还是你把自己烧着了，对方怕烫？”

沈逸辰的脸色从红变紫，从紫变白。嘴唇哆嗦了两下，没挤出声音。

林枫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