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哲文有些郁闷，但还是好言好语地回道：“不熟，没去过，我要休息了。”

“哦……”

他闭上眼。大阪，莫非金家在大阪？他是两眼一抹黑，连此行的目的地在哪里都不知道。

几个小时的飞行时间里，那两个小女生很是兴奋，在他身边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一会儿说要去看天神祭，一会儿说要穿什么样的衣服拍照，一会儿又说要去吃什么章鱼烧、串烧、黑门寿司。特别是说到吃的时候，孙哲文止不住咽了口唾沫，他还饿着肚子呢。

两个小女生还小声地议论他，说他的长相像谁谁谁，说他像是干什么的。他也真是佩服这两小只，怎么这么能说？从上飞机一直到下飞机，嘴巴就没停过。

下了飞机，两小只又哀求他帮忙取一下行李，然后热情地向他挥手道别：“帅哥，我们大阪见！”

他取下行李，慢慢地随着人流向外走去。

他在接机口等了好一会儿，才看到白雪走出来。她拖着行李箱，目不斜视。

孙哲文迎上去，笑着问：“我们去哪儿啊？”

白雪淡淡道：“你一个人想办法去札幌。我要先走了。”

“啊~~~~~”孙哲文整个人愣在原地，“你走了，我一个人怎么走？”

白雪摇摇头：“不知道。是这样安排的。”

她说完，拉着行李，头也不回地走了。

孙哲文在风中凌乱了。他一个人走？他怎么走？而且，既然要他去札幌，那干嘛先飞到大阪来？是有病吧？一定是袁琳有病。

他回过神来，拉着行李箱拔腿就追：“白素，等一下！”

白素已经出了航站楼。她的身前停着一辆黑色的丰田埃尔法，车门敞开着，一个戴白手套的司机站在一旁。

她站在车前，转过身来，远远地盯了他一眼，然后弯腰钻进了车里。

车门关上。车子迅速启动，汇入车流，转眼就消失在机场出口的弯道上。

孙哲文站在航站楼门口，手里攥着行李箱的拉杆，看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彻底疯了。

她真的就走了？

就这么，走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一个人，一只行李箱，口袋里揣着白雪借给他的那叠钱，站在一个语言不通、人生地不熟的异国机场。

札幌？他连札幌在哪个方向都不知道，更别提怎么去了，他按了下胸口的那叠钱，估摸着也不够去吧。

“袁琳，你够狠。”他约摸猜出是怎么回事了，这袁琳是真的打算把他扔到这东瀛了。

“呵。”孙哲文嘴角上扬“你真当我回不去了？老子回去了有你好看的。”

他知道东瀛的出租贵，但没想到有这么贵，他从机场打车到领事馆，就直接让他的财富缩水了一半，他很是肉疼的摸出那叠钞票付了一万八，然而司机，还在又比又划的叽哩呱啦。

他很是无语“不够？”

司机终于憋出几句中文“还，还有高速代。”

孙哲文无奈了，还得给过路费啊“多少？”

“3000円。”

孙哲文苦着脸，又点了几张钞票递了过去，无奈至极，早知道坐电车了。

孙哲文站在领事馆的门口，抬头看了一眼那枚庄严的国徽，心里百感交集。

终于到了。虽然花了“巨资”，但好歹到了。他拎着行李箱迈上了台阶。

门口的日本保安伸手拦住了他，用日语叽里咕噜说了一通，估计说是这里不能随便进，有预约吗？来干什么？

孙哲文从口袋里摸出自己的护照，翻开递过去。保安接过来看了一眼，又看了看他，表情有些困惑。护照上写着“陈远”，签证是旅游签，照片是他现在的脸，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保安把护照还给他，用日语夹着生硬的英语又问了一遍：“What do you want?”

孙哲文比划着：“我找领事，有急事。”

保安皱起了眉头，拿起对讲机说了几句。片刻后，一个穿深色西装、戴眼镜的中年男人从里面走了出来。他隔着玻璃门看了孙哲文一眼，又看了看他手里的护照，犹豫了一下，还是推门出来了。

“你好，有什么事？”中年男人的语气客气但疏离。

孙哲文压低声音：“同志，我是国内来的，有任务在身，需要和领事见面。”

中年男人的眉毛挑了一下，目光在他脸上和护照上各停了一秒：“你是哪个单位的？”

“九局。”孙哲文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自己都觉得有些心虚，毕竟他现在身上没有任何东西能证明这一点。

“九局？”中年男人重复了一遍，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有介绍信吗？或者工作证？”

孙哲文张了张嘴。介绍信？工作证？他全身上下只有一本护照和几张钞票。白雪把他扔在这里的时候，连一句交代都没有。他甚至连九局在大阪有没有联络点都不知道。

“没有。”他硬着头皮承认了，“但是你可以打电话核实。打回国内，找九局，能证明我的身份。”

中年男人的目光变得微妙了起来。他没有立刻拒绝，但也没有要打电话的意思。他沉默了两秒，然后问了一个让孙哲文瞬间哑口无言的问题：“你说你来自九局，执行任务，那你的护照为什么是旅游签？”

孙哲文愣住了。

他的护照是陈远的，签证是旅游签，入境章上写着“短期滞在”。一个自称执行任务的人员，拿着旅游签证入境日本，身边没有任何同行人员，没有任何公务文件，甚至连工作证都拿不出来。

中年男人看着他愣住的表情，眼底掠过一丝了然。他退后了半步，客气但坚决地说：“同志，如果你遇到了什么困难，可以去那边的窗口咨询。我们这里有救助渠道，但需要核实你的身份。你现在只有一本护照，签证还是旅游签，光凭你说的这些，我们没办法确认你的身份。”

他顿了一下，用一种安抚的语气补了一句，“如果你真的需要帮助，可以联系你的家人或者朋友，让他们给你汇款。也可以通过国内的公安机关，走正规渠道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