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哲文看了一眼，和白雪当时用的那部一模一样，黑色的，没有任何品牌标识。他接了过来，揣进口袋里。

那两人没有多余的话，转身走向另一辆车，启动，驶离。

“陈副局，请上车。”车上下来的那人拉开后座车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孙哲文点了点头，弯腰钻进了后排。

车子驶入望江市区，穿过熟悉的街道，最终拐进了一座大厦的地下停车场。孙哲文抬头看了一眼大厦的名字，望城大厦。他还真不知道，这里居然有一个国家安全业务的培训中心。直到他被领着走近，才看到门口那块不起眼的铭牌。

“陈副局，请。”那人将他带到一部电梯前，刷卡，按下楼层按钮。

电梯一直上升，在三十八楼停下。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孙哲文看到走廊里来往的人。那些人见到他们出来，纷纷停下脚步，微微颔首：“陈副局。”

孙哲文的眼皮跳了一下。他有些怀疑，这个“陈副局”是不是在这九局已经很久了？这些人似乎很熟悉、很自然地就给他打招呼。

但转念一想，不太可能吧？自己这张脸不就是自己年轻时候的脸吗？那就只有一个可能，袁琳已经提前通知到了。

他一路向人点着头，被带到一间办公室门口。门上没有名牌，只有一串编号。

“陈副局，这间办公室是你的。我们在望江这段时间，这一层基本是我们九局使用的。”

孙哲文点了点头：“好。”

“陈副局，这办公室后面就是你的房间。你一般情况最好就在这里。”

孙哲文看到那人推开一扇隐藏在书柜旁的暗门，里面是一间布置简洁的卧室。他的眼皮又跳了一下：“好。”

那人说完，退后半步：“陈副局，你先休息一下吧。一会儿有人会给你送餐。会议的话，你看是明天开吗？”

孙哲文看了一眼手机，已经快下午五点了：“好。”

那人放下行李，转身要走。孙哲文叫住了他：“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姜凯。是你的助理。”

“好，我记住了。”孙哲文看着办公室的门在他面前轻轻关上。

这么说，是让我不要出门？这袁琳是怕我与旧人联系？

他耸了耸肩，他现在恐怕也不敢去联系。如果他一下子跳到林彬面前，说不得对方先叫一声“鬼啊”，然后就是一顿拳脚招呼。

不过他是真没想到，一个副局还有助理。也不知道是针对他，还是本来就有这个配置。

他把行李拎进卧室，格局和酒店的标准间差不多，但多了台嵌进墙里的保险柜，就显得不那么像酒店了。

他坐在床边，掏出那部黑色的手机，翻来覆去地看了一会儿，通信录中目前就只有袁琳一个人的电话。

他把它放在床头柜上。他仰面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望江。他这次来就只是一个过客了。

他思考着这个连州走私案。如今李达开已经落网，交代事情是迟早的事。只是袁琳为何安排他来这个地方，实在是有些捉摸不透。

他内心有种感觉，袁琳是故意这样做的。无关案子。她想做什么？

孙哲文以陈远的身份来到望江国安时，林疏影已经被关押了好几个月。人清瘦了许多，原本饱满的脸颊凹陷下去，下巴尖了，锁骨在囚服的领口处凸出一道明显的线条。她被关在这间审讯室里，隔绝了一切消息来源，对外界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所以当她看到孙哲文走进来时，整个人愣住了。她盯着他的脸看了好几秒，脱口而出：“你怎么变年轻了？”

孙哲文没有接她的话。他走到审讯桌前，拉开椅子坐下，翻开面前的文件夹，语气平淡而疏离：“林疏影是吧？”

林疏影讥讽地笑了一声：“你还能不认识我了？”

孙哲文摇了摇头：“对不起，我现在在问你话。”

林疏影冷笑着，靠在椅背上，破罐子破摔道：“问吧，问吧。没想到你居然能进到这里来。不过，你一个江投的董事长，未免太积极了一点吧？我应该说的都说了，你快让人放我出去。”

孙哲文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林疏影，我们貌似是第一次见面吧？而且我也不是什么江投董事长。”

他将台灯的角度调整了一下，灯光直射在林疏影的脸上，“我是负责你这个案子的。你可以叫我陈警官。”

“陈警官？”林疏影哈哈笑了起来，“孙哲文，你什么时候又姓陈了？”

孙哲文摆了摆手：“你不用和我攀交情。我再说一次，我不认识你，也不是什么孙哲文。我来办你的案子，是工作。你只要老实交代：那个马克到底跑哪儿去了？还有，再复述一次，你在这其中所做过的事。”

林疏影眯了眯眼，不说话。

孙哲文淡淡道：“我们查过你在SUC的情况。我有些奇怪，这个马克当时并没有和你是恋爱关系吧？甚至连一个部门都不是。你们是怎么成了恋爱关系的？”

林疏影的喉咙动了一下：“这事也要交代？”

“对。希望你能明白你现在的处境，问你什么，就回答什么。”

“我如果不说呢？”林疏影侧头避开了一点灯光，盯着灯后的孙哲文。

“我想，你已经体会到了‘不说’会如何了。”孙哲文的嘴角微微上扬。

林疏影的胸口开始起伏，情绪明显激动了起来：“你先告诉我，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你是想从我下手，对付我爸？我姐？”

孙哲文心里泛起一股古怪的感觉。这女人怎么就咬定他是孙哲文？他敢保证，现在他就算走到大街上被人认出来，对方也只会说一句“实在抱歉，我认错人了，你和他实在太像了”。

他耸了耸肩：“林疏影，虽然你的问题与本案无关，但我也告诉你，我不是你以为的那个人。那个人已经在几个月前死了。目前海城警方还在侦查他的死因。”

林疏影摇了摇头：“孙哲文，你就算化成灰，我也认识你。你肯定是有目的的。我拒绝回答你提出的任何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