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腥味混着硝烟味，熏得人直反胃。

干涸的河床上，那艘微型潜艇像个生了锈的铁王八，斜趴在淤泥里。

几个雇佣兵没了水路的退路，端着突击步枪，慌乱地缩在潜艇底部的阴影里盲目扫射。

“哒哒哒！”

子弹打在钟乳石上，火星子乱崩，石屑溅了林山一头一脸。

他啐了口嘴里的泥沙，没躲，顺势往前一个滑步，贴近了潜艇外侧的铁皮。

“小虎，大壮！别省子弹！火力压住这几个小瘪三！”

林念国吼了一嗓子，手里的九五式突击步枪喷出火舌，精准地压制着雇佣兵的射击死角。

大壮抡圆了胳膊，把老洋炮架在石头上，轰的一声巨响，震得溶洞顶上的碎石哗啦啦往下掉。

“山子哥！这几个洋葱头交给我们！你去抓那个穿黑风衣的王八蛋！”大壮一边装填火药一边扯着破锣嗓子喊。

林山没吭声。

他像一条滑溜的泥鳅，顺着潜艇的钢铁外壳，悄无声息地绕到了另一侧。

刚才这帮人搬运的玻璃圆筒，散落了一地，里面的营养液流干了，露出几具长满青鳞的半成品变异体。

林山一脚踩碎一个变异体的脑袋，目光死盯着潜艇尾部的螺旋桨。

蜂鸟就藏在那。

“出来。”

林山的声音不大，却像冰锥子一样扎进人的耳朵里。

“老子知道你在那。这会儿装缩头乌龟，晚了点吧？”

没动静。

潜艇尾部只有水滴落在淤泥上的吧嗒声。

林山冷笑，把SKS甩在背后，拔出后腰那把断了半截的剥皮刀。

“不出来？”

他手腕一翻，刀刃在潜艇的钢板上划出一道刺耳的摩擦声，一步步逼近。

“那老子就进去请你。”

突然！

“嗖——！”

一道劲风从螺旋桨的阴影里斜劈出来，直奔林山的面门！

林山脑袋一偏，刀风擦着他的头皮削掉了一小撮花白的头发。

“反应挺快啊，老东西！”

蜂鸟从暗处窜了出来，手里握着一把带有锯齿的军用三菱刺。

他大口喘着粗气，那双眼睛像充了血的兔子眼，透着股被逼入绝境的疯狂。

“林山，你坏了我们几十年的心血！”

蜂鸟咬着牙，手里的三菱刺在半空中挽了个花，死死盯着林山的咽喉。

“心血？”

林山握紧了断刀，眼神比刀刃还冷。

“拿中国人的命做实验，把老百姓当小白鼠，这他妈也叫心血？”

他呸了一声，“今天老子不仅要毁了你的心血，还要扒了你的皮！”

“狂妄！”

蜂鸟怒吼一声，左腿猛地发力。

他虽然微跛，但爆发力却惊人，整个人像头扑食的猎豹，三棱刺带着致命的寒芒，直取林山的心脏！

林山没退，脚跟在烂泥里一碾，身子借力往旁边一侧。

同时，手里的半截剥皮刀由下而上，狠狠撩向蜂鸟的腋窝。

“噗嗤！”

锋利的断刀划破了黑风衣，在蜂鸟的肋下开了一道长长的血口子。

“啊——！”

蜂鸟闷哼一声，动作却没停，反手一肘砸在林山的胸口上。

“砰！”

林山倒退了两步，胸腔里一阵气血翻涌，嗓子眼泛起一股甜腥味。

这洋鬼子，力气真他娘的大！

“老了就是老了。”蜂鸟捂着流血的肋骨，狞笑着擦了把嘴角的血沫子。

“你以为，你还能像当年一样，在这长白山里称王称霸？”

“老子能不能称王，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林山咽下嘴里的血，握刀的手背上青筋暴突。

他深吸一口气，把肺里的浊气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