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瘪的河床散发着一股子烂泥混着铁锈的腥味儿。

林山踩着黏糊糊的淤泥，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那艘搁浅的微型潜艇走。

大黑星在他手里转了个圈，枪口直指潜艇舱盖。

“蜂鸟，别他娘的缩在里头装死，滚出来。”

潜艇里头静悄悄的，连个喘气的动静都没有。

大壮端着老洋炮，警惕地扫视着周围那些抱头蹲在地上的雇佣兵，啐了一口唾沫。

“山子哥，这孙子别是吓晕在里头了吧？这铁皮罐子看着结实，要不我给它来一炮，听听响？”

林山摆摆手，没让他开枪。

这潜艇里头指不定还藏着啥要命的生化玩意儿，万一炸漏了，这地下溶洞全得遭殃。

“他出不来。”

林念国端着突击步枪凑过来，指了指潜艇变形的舱门。

“刚才这玩意儿砸在石头上，舱门液压杆卡死了。从里面根本打不开。”

林山挑了挑眉，走到潜艇跟前。

黑色的金属外壳冰凉刺骨，上面还沾着不少水草。

他拿枪托在舱盖上狠狠砸了两下。

“当！当！”

声音在空荡的溶洞里回响。

“里头的孙子听好了。”

林山把脸贴近冰冷的钢板，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股子让人骨头发寒的狠劲。

“老子知道你能听见。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要么，老子叫人在上面凿个眼儿，往里头灌强酸，把你连人带骨头化成水。”

“要么……”

林山退后半步，从腰间拔出那把断了半截的剥皮刀。

“老子亲手把这破铁壳子撬开，让你见识见识，东北猎户是怎么给野猪开膛的。”

潜艇里头还是没动静。

就在林山失去耐心，准备让大壮拿炸药炸门的时候。

“嘎吱——”

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起。

潜艇顶部的紧急逃生舱口，被人从里面费力地推开了。

一只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伸了出来，死死扒住舱口边缘。

紧接着，一个脑袋探了出来。

金发碧眼，高鼻梁，只是那张原本应该挺英俊的脸，此刻因为恐惧和缺氧，憋成了酱紫色。

“别……别动手……”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声音嘶哑，带着浓重的外国口音。

“我出来……我出来……”

他费力地从狭窄的逃生口爬出来，像条离开水的泥鳅，顺着圆滑的艇身滑到烂泥地里。

林山一脚踩在这人的胸口上，皮靴上的泥水蹭了他一身。

“你就是蜂鸟？”

林山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冷漠得像在看一具尸体。

男人疯狂地摇头，金色的头发沾满泥浆。

“不！不是！我不是蜂鸟！”

他双手举在胸前，语无伦次。

“我叫杰克！我是……我是‘奥丁’财团派来的技术总监！我只是个负责接收样本的科研人员！”

“科研人员？”

林念国走过来，一脚踢开杰克掉在旁边的公文包。

包里散落出几支装满绿色液体的试管。

“科研人员跑这深山老林里，带着一帮全副武装的雇佣兵？你糊弄鬼呢？”

“不！我发誓！”

杰克吓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蜂鸟……蜂鸟他没有上船！”

林山脚下猛地用力，踩得杰克肋骨咔咔作响。

“你说什么？”

杰克疼得五官扭曲，拼命拍打林山的靴子。

“他……他在岸上……他说他要去拿……拿最后一份数据备份……让我们在潜艇里等他……”

“他根本就没打算跟我们一起走！他把我们当诱饵了！”

杰克绝望地嘶吼着。

林山和林念国对视一眼，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调虎离山中计，金蝉脱壳又来一出！

这老狐狸，真是狡猾到了极点！

“大壮！”

林山大吼一声，猛地转头看向刚才进来的那个通道。

“带几个人，把这破洞给我搜一遍！挖地三尺也要把那老鼠揪出来！”

“得嘞！”

大壮一挥手，带着几个特战队员，端着枪冲进了黑暗中。

林山把脚从杰克胸口挪开，蹲下身，一把揪住他的领带。

“我问你。蜂鸟去拿什么数据备份？”

杰克喘着粗气，眼神闪烁。

“是……是关于‘超级参王’的……基因变异诱导序列……”

“他说……只要拿到那个，就算没有原始母本，‘奥丁’财团也能在实验室里复制出完美的生化武器……”

林山心里“咯噔”一下。

苏晚萤在红松镇搞出来的那个毒株废稿，竟然被这老小子看出了门道，想逆向推导？

“他去哪拿了？”

林山刀尖抵在杰克的下巴上，划出一道血痕。

“在……在上面的那个……那个废弃的红松镇老电台……”

杰克吓得闭上眼睛，竹筒倒豆子全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