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05章 大变将至(1 / 2)烟熏小黄鱼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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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和谈达成,古晋码头重新开放,陈锋在鸿基港接到这一消息时,已是十二月下旬。

如今张修武的华人自卫队与布鲁克家族已然达成平衡,砂拉越的局势暂时稳定。

但婆罗洲距离越北、吕宋太过遥远,且身处英国势力控制范围之内,不宜急于求成,只能让其慢慢扎根发展,静待世界局势动荡之后,才有机会将其彻底掌握。

当前华人自由军的核心重心,仍需着眼于越北与吕宋华人自治区这两块根据地。

唯有有将这两处根基筑牢、稳步发展,积累足够的兵力、财力与民心,才能在未来的乱世中站稳脚跟。

与此同时,阮廷焯所著的《华儒之辨》一文,也登上了已然成为南洋第一华人报纸的《吕宋日报》,一经刊发,便在南洋华人社群与安南学界掀起了轩然大波,引发了不小的反响。

彼时南洋儒学兴盛,华人儒士辈出,安南境内亦有诸多坚守儒道的名士,面对阮廷焯的观点,他们或撰文呼应,或著书驳斥,皆以儒经典籍为依据,纷纷在各地华文、安南文报纸上展开辨经之争。

一时之间,南洋学界思潮激荡。

南洋华人儒士中,以吕宋的陈季同、新加坡的邱菽园最为知名,二人皆是儒学造诣深厚、声望卓著之辈,且均公开撰文呼应阮廷焯,为其观点摇旗呐喊。

陈季同出身儒学世家,自幼饱读诗书,精通孔孟典籍,他率先在《吕宋日报》刊发文章,直言:“阮先生之论,切中要害,合于《论语·颜渊》克己复礼为仁之要旨。

《中庸》有云,天下之达道五,曰君臣也、父子也、夫妇也、昆弟也、朋友之交也。

此道横贯天地、不分华夏、不分南洋,凡践行此道、恪守仁礼者,便是真真正正的华。”

他在文中进一步驳斥华夷分族群、别肤色的谬误,引《孟子·离娄下》,君仁,莫不仁,君义,莫不义之句。

主张:“华夷之辨,在仁不在种,在礼不在域。

华人儒生守仁礼、兴教化、安民生,安南士子奉孔孟、抗外侮、守气节,皆是行达道、践儒心,又有何彼此之分?”

陈锋看着报纸,心中暗笑。

这陈老先生可是牛人。

被誉为华夏近代中学西传第一人,娶法国老婆,找英国歌手情人。

甚至曾被英国公主倾心迷恋,却因嫌公主容貌不佳而断然拒绝,险些因此获罪被砍头。

可惜年龄太大了,已经行动不便,否则也可以请到鸿基港的崇文馆来摇旗呐喊。

翻到报纸第二版,便是邱菽园的文章。

邱菽园在新加坡潜心兴儒办学,创办崇文阁,专门教化南洋华人子弟,坚守儒道薪火相传,声望极高。

他亦公开声援阮廷焯,以《春秋》中的大一统思想为核心,鲜明提出儒道一统,便是华统的观点。

其文写道:“《公羊传·隐公元年》言,何言乎王正月?

大一统也!

此大一统,非地域之大一统,非邦国之大一统,乃儒道之大一统。

南洋华人、安南士子,共奉孔孟之学、共守仁礼之道,便是大一统之象,何来华夷之别、族群之隔?”

他进一步补充,引《论语·子路》中的君子和而不同之句,写道:“华夏与安南,邦国虽异,儒道同源。

族群虽别,仁心相通。

和而不同,共生共荣,便是正道。

弃儒背礼,祸乱民生,便是夷狄。”

陈锋细细读完二人的文章,放下报纸,目光落在桌角情报部门收集的安南反对者文章上,却并未伸手去碰。

此类儒士间的辨经之争,自有其章法,自己身为华人自由军领袖,无需也不可能亲自撰文驳斥,只需静观其变。

于此同时,这份远渡重洋的《吕宋日报》,也已被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紫禁城。

慈禧太后端坐于储秀宫,手中捏着报纸,当看到海外华人竟敢公然著文,辨析华夷、争夺儒道道统,甚至隐隐有联结安南士子、自成一派之势时,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并非不懂儒学,只是她的懂,仅停留在实用层面。

她深谙儒学是维系皇权、驯化臣民的工具,熟记“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礼教秩序,却从未深究孔孟经义的精髓。

在她眼中,儒道的话语权必须牢牢掌控在朝廷手中,绝非海外弃民可染指。

这份报纸彻底触怒了她。

一是震怒于海外华人争夺道统解释权,挑衅皇权权威。

二是忌惮海外华人联结安南士子、手握武装,已经成为朝廷大患。

可晚清国力衰微,朝廷无力征讨,慈禧只能强压下心中的怒火,依旧沿用对内压制、对外提防的老策略。

她当即召来军机大臣,斥责海外华人妄议道统、私结外夷,目无朝廷,下令严查国内所有传播这份报纸的人,严禁民间私下议论此事,妄图从根源上堵住这股异端言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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