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誓改锦阶(1 / 2)烟熏小黄鱼
马尼拉城紧邻码头,王城的石墙巍峨矗立,高七米、厚二米四,圈出仅0.67平方公里的核心区域。
内部是严整的棋盘式街道,中央广场辐射四周,圣奥古斯丁教堂的尖顶、旧时市政厅的殖民式廊柱与圣地亚哥堡的炮楼相映,构成西班牙统治留下的权力图景。
而美军如今的总督府,便在王城以南的圣米格尔区,紧邻巴石河,从码头步行十来分钟便能抵达。
沿途可见西班牙神父身着黑袍穿行于街巷,教堂的钟声按时敲响,街头的教会学校仍敞开大门。
拉腊成功达成所愿,奥蒂斯为稳住占人口多数的天主教徒,严格遵守了他此前与康纳的约定,未对天主教设任何限制,连教会学校也尽数保留。
陈锋跟着史密斯穿过零星巡逻的美军士兵。
不多时,便抵达了马拉坎南宫门口。
两名哨兵笔挺站立,腰间佩枪,并未阻拦。
史密斯在前领路,两人径直走入府内。
奥蒂斯显然已接到通报,正站在大厅门口等候,一身笔挺的陆军少将制服,肩章熠熠生辉。
他见陈锋进来,脸上露出公式化的热情,用英语问候:“陈,很高兴见到你。”
陈锋快步上前,伸出手与他轻握:“奥蒂斯将军,能见到您是我的荣幸。”
简单寒暄两句,奥蒂斯便直入正题:“你与杜威准将此前签订的自治协议,我已仔细审阅,完全支持。
你准备在明天发表的自治宣言,还有那份宣誓文稿,我也看过了。
整体框架没问题,只是有一处内容,需稍作修改,才能更贴合美国对菲律宾的治理原则,所以提前请你过来商议。”
陈锋心头微沉,面上不动声色道:“不知奥蒂斯将军认为哪些地方需要修改?”
奥蒂斯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语气陡然严厉起来:“陈,效忠宣誓是对主权的单方面、无条件承诺,是绝对的忠诚表达,而你这份誓言,倒像是在订立一款商业合同。
此誓以协议履行为契?
这种说法绝不能出现在誓词里。
美利坚对菲律宾的主权,是经《巴黎和约》确立的既定事实,不容任何附加前提。”
他顿了顿,语气稍缓:“你提出的移民配额、免税政策这些诉求,我可以答应你,单独签订一份补充协议,以书面形式固定下来。
但这些条件,绝不能与效忠誓言绑定,这是底线。”
陈锋双眼微眯,脑海中飞速权衡。
此刻硬顶绝非明智之举,自由军还需借美军的庇护站稳脚跟。
他沉默片刻,诚恳道:“将军,我明白您的顾虑。
华人重诺,效忠之心绝无虚假。
我可以修改措辞,将此誓以协议履行为契,改为本人及华人自由军,将以自治协议之约定为根本遵循,践行效忠之责。
协议是自由军扎根吕宋的根基,也是我们践行忠诚的前提。
只要协议得到恪守,自由军对美利坚的效忠,便绝无二心。”
奥蒂斯眯着眼睛,沉思片刻。
眼下南线的独立军虽未开战,却在马尼拉以南的卡维特、内湖省一带大肆集结兵力,构筑战壕防线,隐隐有封锁美军南线补给线的架势。
北线的卢纳更是治军严明,麾下部队战力彪悍,死死扼住吕宋北部内陆的交通要道。
华人自由军虽规模尚小,却已证明过实力,若真与卢纳的北线部队连成一片,再与南线独立军遥相呼应,必会打乱美军管控吕宋的全盘部署。
他权衡利弊后,缓缓点头:“可以,那就按你说的修改。”
话音刚落,奥蒂斯脸上重新浮现出笑意:“我今晚在马拉坎南宫的宴会厅设了晚宴,请了吕宋主要的华人势力,还有几家报社的记者朋友。”
陈锋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宴会就不必了吧?我还想去商船维修厂看一下,怕是抽不开身。”
这种美国佬牵头的宴会,无非是摆拍造势,酒过三巡的客套话里,没几句是真能落到实处的。
奥蒂斯却摇头道:“陈,你必须参加。
记者都在,我要让他们的笔和相机,把你和美利坚站在一起的画面传出去。
让吕宋的华人社群亲眼看到,让全世界的人民都看到,美利坚会保障任何人的生存权益,也完全认可你和自由军的合法地位。”
国际上的报社也会到场?
陈锋心头陡然一跳,躬身告辞,“将军放心,我必准时赴约。”
刚出总督府大门,一阵嘈杂的人声便涌了过来。
抬眼望去,总督府外的石板路上竟挤了百十来号华人,有穿绸缎长衫的侨领,有挎着工具的码头工人,还有些带着孩子的商户家眷。
一见他出来,人群瞬间安静下来,随即爆发出更热烈的骚动。
“陈统帅出来了!”
“是陈将军!咱华人自己的将军!”
几个须发花白的老侨领快步迎上来,眼眶泛红,握住他的手便不肯松开:“陈统帅,您可真是咱吕宋华人的脊梁啊!
想当年,咱华人在马尼拉,受西班牙人欺压,遭土著排挤,连条安稳活路都难找。
如今您带着自由军,还能跟美国总督平起平坐谈条件,这是几百年来,咱华人头一回挺直腰杆啊!”
人群里,一个年轻的码头工人高举着拳头喊起来:“陈将军,您的事迹俺们都知道!以后再也没有人敢欺负咱们华人了。”
“明天的宣誓,俺们都去广场看!让全世界都知道,吕宋华人,也有自己的队伍!”
此起彼伏的夸赞声浪裹着海风扑面而来。
陈锋看着一张张热切的脸,朗声道:“诸位父老乡亲,陈锋不敢当脊梁二字。我只知道,咱华人走到哪里,都不能任人欺辱。”
众人闻言,情绪更是激烈。
陈锋辞别总督府外的人群,带着警卫沿着石板路缓步向东而行。
此时的圣米格尔区,处处透着殖民政权更迭的微妙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