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实业兴吕(2 / 2)烟熏小黄鱼
“实不相瞒,郑家是第一个在归雁滩投资的侨商,而且是独资,我给了他们十年免租的优惠。”
陈锋语气坦荡,半点不遮掩,“你这边,最多只能给到五年免租,五年之后按市价收取。
“八年!”
何启毫不犹豫地还价,“我这煤油厂,后续肯定要扩建蒸馏车间和储油罐,五百亩地将来未必够用。八年免租,我可以承诺,优先雇佣自由军辖区内的华人移民,并且优先向自由军供应煤油。”
陈锋故作沉吟,手指在地图上轻轻敲击着,心里却早已乐开了花。
不用自己掏一分钱,就能引来 20万美元的投资,还能多一个稳定的煤油供应商,这买卖简直血赚!
他沉默了几秒,猛地一拍桌子,朗声道:“好!就按八年算!我立刻让人草拟投资协议!”
陈锋沉吟片刻道:“可以,那就这么定了。今晚不必急着走,咱们先好好喝上一杯,上次何记者都没来得及吃饭。”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何启拱手道。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石屋里酒香弥漫,桌上的炖肉、烤鱼被扫去大半。
何启喝得满脸通红,带着醉意放下酒杯,看似不经意地问道:“陈将军,我听说容星桥来过吕宋?他没劝你加入他们吗?”
这话一出,屋里的气氛瞬间静了半分。
试探!
陈锋端着酒杯抿了一口,酒液入喉灼热,脑子却清明得很。
他放下杯子,含糊答道:“我现在连吕宋的一摊子事都没理清,移民要安置,工厂要扩建,还要防着美军和独立军的动静,实在没精力兼顾国内的事。”
这句解释,既没答应,也没拒绝,留足了余地。
何凝慧只浅酌了半杯,脸颊却早已红透,像染上了晚霞。
她见父亲又把话题往敏感处引,连忙举起茶杯,笑着打圆场:“父亲,你今天怎么老揪着这些事不放?难得出来一趟,先放下烦心事,好好喝酒吃饭嘛!”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玛丽琳早就得知何凝慧又来了,之前被情报整理的琐事绊住了脚,这会才抽身赶来。
她推开门,目光扫过桌前的三人,落在何凝慧手中的茶杯上时,嘴角隐约闪过冷笑。
这记者小姐可真会耍手段,喝杯茶都能脸红得跟熟透的桃子似的,分明是想在陈锋面前扮柔弱。
“何小姐,来喝酒怎么能喝茶?”
话音未落,她径直走到桌边,一把抢过何凝慧的茶杯,手腕一翻将茶水泼在地上,随即拎起酒坛斟满烈酒,塞回她手中。
何启看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眉头微微一蹙,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陈锋连忙打圆场,笑着介绍:“何先生,这位是美国的玛丽琳小姐,现在为我工作。她性子直,说话做事没那么多弯弯绕绕。说起来,她和你女儿上次还聊过一阵,可谓是一见如故呢!”
说罢,他又对玛丽琳道:“刚好,一起坐下吃点吧。”
玛丽琳等的就是这句话,毫不客气地拉开椅子,一屁股坐在了陈锋和何凝慧中间的空位上,手肘还不经意地碰了碰陈锋的胳膊。
何启听见和女儿一见如故,又是美国人,行事风格本就与华人不同,便不再多计较。
他此刻心思都在合作上,这点小插曲倒也掀不起什么波澜,于是端起酒杯,笑着岔开了话题。
“陈将军,来,咱们再走一个!”
夜色渐浓,陈锋也喝得兴起,便问道:“何先生,你在南洋侨界,和清廷关系都很深,我这边归雁滩的工业区域还有很多空地,能不能多号召一些华商前来投资。”
何启笑道:“这个倒是小事。南洋的华商早就受够了洋行的压榨和殖民政府的刁难,缺的就是一块安稳的落脚地。
但关键还是得等这边战事彻底停下来,人心稳了,大家才敢把真金白银投进来。
就拿生铁来说,吕宋的铁矿藏量丰富,品质也好,要不是生铁笨重不便走私,我都想运几船回国卖。”
清廷缺铁这个事,陈锋非常清楚。
去年进口数量就突破了十万吨,进口总价更是高达400多万银元,折合250万美元以上。
这庞大的市场缺口,等东南自保,南方各省不买清廷的账了,就是治下铁矿和冶炼厂的摇钱树。
陈锋端起酒坛,给何启的杯子满上,“何先生放心,最迟年底,美西和约一签,美国就能从西班牙手里彻底拿下菲律宾的殖民权,独立军撑不了多久,就得被撵出核心大城市,去山里打游击。。”
何启显然也知道这个消息,点头道:“差不多,我算了一下时间,大概到那时,煤油厂的设备也运过来了。”
何凝慧坐在一旁,握着酒杯的手轻轻晃着,酒液在杯壁上划出浅浅的弧线。
她没再琢磨报道的事,只是看着眼前谈笑风生的陈锋,心里忽然生出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玛丽琳皱了皱眉,将何凝慧的表情都收进眼底,心里的不屑又添了几分。
她端起酒杯道:“何小姐,刚才那杯不算,咱们再来喝一杯。”
何凝慧回过神,看着递过来的酒杯,酒液晃荡着,散发出浓烈的酒味。
她酒量本就浅,刚才那杯茶被泼了之后,硬着头皮抿了一口烈酒,现在喉咙还隐隐发烫。
她连忙摆手,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我实在不胜酒力,还是算了吧。”
“不胜酒力?”
玛丽琳挑了挑眉,故意拉长了语调,“你们华人不是常说,酒逢知己千杯少吗?你和陈聊得这么投机,怎么会不胜酒力?”
这话一出,连何启都看了过来,眼底闪过一丝哭笑不得。
陈锋见状,连忙伸手按住玛丽琳的酒杯,打圆场道:“好了好了,玛丽琳,别强人所难。凝慧是读书人,不比你这美国小姐。”
玛丽琳瞥了陈锋一眼,心里虽有些不服,但还是悻悻地收回了手,将酒杯往桌上一顿,哼了一声:“真没意思。”
何凝慧松了口气,冲陈锋感激地笑了笑,低头抿了一口杯中的残酒,只觉得那股热意顺着喉咙往下淌,连带着心跳都快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