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幸他进来后看得分明，认错干脆，担责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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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泽殿窗前，光翎抱着那只木盒，望着外面渐浓的暮色发呆。孟泽将一杯温热的牛奶放在他手边。

“想不通？”她问。

光翎点点头，又摇摇头：“就是觉得……很奇怪。他父亲看起来那么厉害，为什么那么怕您？”

“他不是怕我。”孟泽轻轻按住他肩膀，“是怕自己做错了事，护错了人，最终害了孩子，也毁了自己。”

光翎似懂非懂，低头看着怀中精致的木盒。他想起那个男人弯腰时的样子——和他儿子一样高，弯下来却比任何人都低。

“老师。”光翎忽然开口，声音有些闷，“他爸爸打他的时候……我其实不觉得开心。”

孟泽低头看他。光翎没有抬头，只是盯着木盒上的纹路，手指停了下来。

“他骂我的时候，我很生气。可是看到他被打，我又觉得……”他顿了顿，像在找一个合适的词，最后只是说，“觉得心里很重。”

孟泽在他身边坐下，伸手将他垂落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

指尖触到他额角时，那里还残留着一点白天动手时蹭出的红痕，已经淡得快看不见了。

“你不需要开心。”她说，声音比平时轻了些，“也不需要难过。那是他父亲的选择。”

“你只需要记住——你保护了自己，没有让那些话把你变成和他们一样的人。”

光翎抬起头，蓝眸里映着窗外的灯火，亮亮的，又有些模糊。他吸了吸鼻子，没有哭，只是把木盒放到一边，往孟泽身边挪了挪，肩膀轻轻靠在她手臂上。

“老师。”他声音很轻。

“嗯。”

“你以后……会像他爸爸那样打我吗？”

孟泽低头看他。

男孩的睫毛微微颤动，像两片被风吹动的羽毛。

“不会。”她说。

光翎的肩膀松了松。过了一会儿，他又开口：“那你会不要我吗？”

孟泽沉默了片刻。

她想起很多年前，也有一个孩子这样问过她。那时候她是怎么回答的？

她记不太清了。

但她记得那个孩子后来长大了，长成了会替她挡风、会给她裁衣、会从千里之外赶回来只为看她一眼的人。

她伸手，将光翎轻轻揽进怀里。男孩的头发蹭着她的下巴，软得像初雪。

“不会。”她说。

窗外，暮色终于彻底吞没了天际最后一线光，武魂城千家万户的灯火依次亮起，汇成一片朦胧的暖黄色星海。

孟泽感觉袖口被人轻轻攥住。

光翎的手指揪着那截布料，揪得很紧，像怕一松手她就会消失。

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青鸾端着一碟刚出炉的桂花糕走进来，糕点的甜香在空气里散开。他将碟子放在光翎手边，什么都没说，只是伸手在男孩头顶揉了一把。

光翎从孟泽怀里抬起头，眼眶还有点红，但嘴角已经不自觉地翘起来了。

“谢谢青鸾哥。”

青鸾“嗯”了一声，在孟泽身边坐下。鬼魅也从阴影里现身，无声地坐在另一侧。

窗玻璃上映着四个人的影子，三大一小，被灯火拉得很长，又融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