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葱油?黄河大鲤鱼(1 / 2)北方大番薯
要说今天江澈最期待哪道菜,那一定非葱油?黄河鲤鱼莫属。
刘维洲已经端着个超大的盘子,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只见盘中趴卧着一条硕大的黄河大鲤鱼,鱼身保持着惊人的完整,从头到尾不见丝毫破损,就连最容易脱落的鱼鳍、尾鳍都完好无损。
鱼身两面被剞上了形如柳叶的精致花刀,刀口细密整齐,深浅一致,既便于入味,又使鱼身在烹制过程中自然绽放,形态更加饱满生动。
最夺人眼球的,是那通体包裹着的一层金红透亮、浓稠发亮的芡汁。
这芡汁的稠度恰到好处,像一层薄而均匀的琉璃壳,紧紧地扒在鱼身的每一寸肌理、每一道花刀缝隙之中,真正做到了“明油亮芡,见油不见汁”的高级境界。
鱼身上铺满了炸得色泽金黄、焦香诱人的大葱段,间或点缀着几缕翠绿的葱叶。
金红的芡汁、金黄的葱段、雪白微透的鱼肉,在洁白瓷盘的映衬下,色彩对比鲜明,宫廷菜的考究展露无遗。
江澈不由赞叹道:“前辈这‘形整不烂’的功力,真的是让人拍案叫绝。”
孙延年哈哈一笑:“你小子也别睁眼说瞎话,你什么水平我清楚的很。”
在他看来江澈什么都好,就是太谦虚了一点,就以他之前做鲁菜的水平,根本就不在自己的徒弟之下。
随着鱼盘落定,那股香气便更加具体、更加诱人。
经热油充分炸制后,葱油焦香变得醇厚绵长,温暖又扎实,带着油脂与植物纤维交融后特有的复合辛香,再也没有生葱的辛辣。
在这浓郁的葱香之上,黄河鲤鱼自身那被高温和酱汁激发出的,纯净的河鲜气息清晰可辨,完全没有普通鲤鱼身上的那股土腥气。
酱油经炒制后产生的酱香,冰糖带来的焦糖甜香,以及去腥黄酒贡献的那一丝清润的酒韵,完美地融入葱香与鱼鲜之中。
上一次吃黄河大鲤鱼,江澈都已经忘了是什么时候,此时看着完成度如此高的一盘佳肴,一向沉稳的他都已经有些迫不及待。
“别愣着了,趁热吃。”孙延年笑眯眯地示意:“这可是专门给你准备的,这道菜你先吃。”
江澈笑道:“那晚辈就不跟您客气了,我馋这一口很久了。”
孙延年哈哈一笑:“吃吧吃吧,我倒要看看你会不会吃这道菜。”
不同的鱼有不同的品尝顺序,虽然这种顺序没有死规定,但只有按照正确的顺序,才能品出一道菜全部的精华。
江澈笑了笑拿起筷子,没去夹肉,而是直接夹了一筷子葱进嘴里。
“哈哈哈!就知道你小子会吃。”看到江澈夹的是葱,孙延年立刻就笑出了声:“这道菜很多人上来就吃肉,都当这些葱丝是摆设,也就只有咱们这种真正懂吃的,才知道这第一口该从什么地方起。”说完自己也夹了一筷子葱丝。
这葱丝被油炸过,早就没了脆嫩,变得软糯无比,不过在吃的时候,却依旧能够感觉到细微的“咔嚓”声在齿间响起。
葱段已经吸饱了鱼汁、酱汁和鲜味,绝对称得上是这道菜的风味浓缩精华。
孙延年拿起公筷,轻轻拨开表层的葱段,对准一块肉厚、花刀密集的背鳍下部鱼肉插了下去。
筷子尖几乎没用什么力,那块连着晶莹鱼皮、裹满浓亮芡汁的嫩肉便顺从地脱离鱼身。
鱼肉洁白细腻,纹理清晰,在芡汁的浸润下显得格外诱人。
他小心地夹起,连同一部分附着在鱼肉上,软糯粘唇的鱼皮,直接夹到了江澈碗里:“吃完了葱就得立刻吃这鱼腹肉,赶紧尝尝。”
“谢谢前辈。”
江澈依旧没有推辞,从善如流地就把碗端到了嘴边。
刘维洲这次学乖了,没再把自己的碗递过去,牛夫人就得有牛夫人的自觉。
江澈没有急着张嘴,夹着鱼肉先在唇边蹭了蹭,芡汁的滑、润瞬间便展露无遗。
送进嘴里,那层浓稠的琉璃芡,便在嘴巴温度的加持下化开,带来顺滑绵密的口感。
咸鲜醇厚、微带回甜的复合底味,均匀地铺开在味蕾上。酱油的鲜、炒糖色留下的甜、酒的润,便都在这时融到味蕾上。
轻轻一咬,鱼肉极致的软嫩、Q弹,便第一时间回馈给了牙齿。
黄河大鲤鱼的鱼肉,在长时间的文火慢“?”下,早已达到了极致的酥软入味,根本不需要咀嚼,舌尖一压便直接化开,细嫩到甚至毫无纤维感!
江澈已经闭上眼睛,沉浸于这极致的口感当中。
养殖鲤鱼的肉,是松散的粉质的,在江澈看来,用“烂”字来形容非常恰当。
而这种野生黄河大鲤鱼的肉质,则是带着一种充满张力的“弹”和“紧实”。
这是它们常年在水流湍急的河水中逆流而上充分运动,所形成的紧实肌肉纹理。
肉质更加密实,肌理感强,即便酥烂,也依然能感受到鱼肉那充满活力的劲!
而他最用心品尝的,则是那“?”进去的,最核心最深入骨髓的香味。
这香味以葱香为主,但却没有浮于表面,而是顺着细密的花刀纹路,渗透到了鱼肉的每一丝肌理之中,与鱼肉本身的鲜甜完美交融,达到了“鱼中有葱韵,葱中有鱼鲜”。
鱼肉本身的鲜味已经被彻底激发,纯净、醇厚,带着淡淡的清甜本味,在葱香与酱汁的衬托下,显得格外通透。
咀嚼到鱼皮的时候,就又是另一重惊喜。
经过先煎后?,鱼皮的胶质被完全逼出,变得软糯粘嘴,带着十足的胶质感,入口微弹,与细嫩的鱼肉形成了绝妙的口感对比。
鱼皮上面更是吸附着很多汤汁的精华,味道比鱼肉更加浓缩,更加醇厚!
感受着嘴里绵长的葱香、鱼鲜与酱香回甘,以及那若有若无、去腥提鲜的姜味和酒韵,江澈忍不住夸赞道:“前辈这道‘葱油?黄河鲤鱼’,已经将鲁菜‘?’技、用汤、调味、造型的功夫发挥到极致了!”
他这话可不是奉承,单论这一道菜,孙延年展现出来的水平,丝毫不比他的师爷差!
虽然师爷重心还是放在淮扬菜,但他的鲁菜功夫也一直没落下过。
“哈哈哈,也就你小子说这话能让我高兴!”孙延年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线,虽然对江澈的师门并不了解,但并不妨碍他的基本判断。
能教出这么出挑的徒弟,那师门的底蕴一定极为深厚,这小子这么说,无疑是侧面说明,自己的厨艺不比他师门的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