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9章 事情败露(1 / 2)着花迟
梁洛瑶最近很开心,非常开心。
她盼了许久的大婚近在眼前,只待杨炯自罗斯归来,二人便可完婚。
待大事既定,她便回漠北,一统诸部,生养儿女,一同驰骋草原。一想到这般光景,她便觉得满心畅快。
“太棒了!”梁洛瑶以手支颐,兀自嘿嘿笑起,眼底尽是憧憬。
对面的李澈瞧她这副模样,只觉莫名。
她放下手中《九天生神章经》,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皱起眉:“你傻笑什么?莫不是遭邪祟侵身,要不要我为你驱邪?”
梁洛瑶没理她,将脸从左手换到右手,继续傻乐。
“哎!”李澈拔高了声调,两根手指在桌上叩了两下。
梁洛瑶终于偏过头来,也不恼,只将双臂交叠了,下巴搁在手背上,一双褐色的眼睛亮晶晶的,像盛了两汪化开的琥珀。
“梧桐,你说……生十个够不够?”
“什么十个?”李澈一愣。
“孩子呀!”梁洛瑶掰着手指头,一脸认真地算了起来,“我阿娘就我一个,克烈部传到我这,人丁单薄得很。
十个,嗯,十个还是有点少。
漠北那么大,草场、牲口、部众、盟旗,没五个儿子哪里守得住?还得有女儿,女儿也得四五个,将来联姻……唔,跟华夏联姻,跟……算了,先不想那么远,总之十个打底,上不封顶!”
她说到最后,两只手已经不够用了,索性将十根手指头摊在桌上,冲着李澈晃了晃,笑得合不拢嘴。
李澈看着她那副模样,沉默了片刻,默默从袖中摸出一张黄纸符,啪地一声贴在了梁洛瑶脑门上。
梁洛瑶一愣,向上翻了翻眼珠子,一把将那符纸扯下来,瞪圆了眼睛:“李澈!你干什么?”
“我看你是真中邪了。”李澈抱起胳膊,理直气壮。
“你才中邪了!”
“那你笑什么?从卯时到现在,你就没停过。中邪的人都没你这么能笑。”
梁洛瑶将符纸揉成一团,朝李澈丢去,嘴里哼了一声,也不否认,只转身便往内室跑。
再出来时,她两手一展,将一件大红织金锦的长袍高高举起,在自己身前比了比。
“看看!我克烈的纳失失吉服!团花、卷草、青狼、白鹿、四方纹章,女王大婚专属,织娘们足足绣了三个月!”
那袍子料子是上等的金线织锦,红底上以金线盘出繁复的纹样,领口袖缘嵌着米粒大的南珠,一排排密密匝匝。
她快速换上吉服,在李澈面前转了好几圈,裙摆划出一个又一个圆,脚底下轻快得像踩了云般轻快。
“好不好看?”梁洛瑶明知故问。
李澈的目光在那吉服上停了一瞬。
梁洛瑶穿上它时,整个人都不同了,肩线被金线绣纹衬得挺直,腰封束出利落的弧度,下摆长及脚踝,走起路来纹章流转,衬着那褐发褐眸,竟生出一股凛然威仪来,当真是亭亭玉立,气质夺人。
李澈见她那得意模样,撇撇嘴,哼道:“丑死了!”
“你——!”梁洛瑶气结,随即眼珠一转,反倒笑得更开了,“你分明就是嫉妒!你看你这身素白,跟个尼姑似的,这辈子怕是没机会穿大红喽!”
“谁稀罕。”李澈把脸别过去,重新翻开《九天生神章经》。
梁洛瑶却不依不饶,几步走到她身侧,一屁股挤在她旁边,硬是拿肩膀去撞她:“妹妹,你怎么不看姐姐呀?”
“你叫谁妹妹?”
“叫你呢!”梁洛瑶背起手,晃着脑袋,鼻尖都快翘到天上去了,“我马上要大婚了,比你早。按规矩,你往后得叫我姐姐。等我过了门,你再来,那就是妹妹给姐姐奉茶了!”
李澈啪地一声把书拍在桌上,震得茶盏里的水都溅了出来:“做梦!我看你是没睡醒!想当我姐姐?下辈子吧!我告诉你,这辈子你永远是我妹妹,我说的!”
“唉——!”梁洛瑶拉长了声调,做出副无奈的样子,“我能理解你。被姐姐抢了先,心里有气,这很正常。可是梧桐呀,缘分这事,很奇妙。上天安排的最大嘛。等夫君回来,我们可就真大婚了呦。”
李澈盯着她看了半晌,重新坐下来,把书翻到原来的页数,再不去理会这个翘尾巴的孔雀。
梁洛瑶等着她跳脚,可等了半天,李澈只是安安静静地看书。
梁洛瑶脸上的笑慢慢收了,看着李澈,那双褐色的眼睛眯了起来,满是狐疑之色。
不对!当初李澈就因为杨炯多看了她一眼,追着她从城东撵到城西,一口一个“小骗子”,追得她躲进狗洞才罢休。
后来在船上,杨炯替她梳了个头,李澈便是一拳捶在杨炯肚子上,差点没把他打吐了。
如今自己这样明晃晃地炫耀大婚,李澈却连眼皮都不抬?
这……这不是她性格呀!
“梧桐。”梁洛瑶的声音沉下来。
李澈翻了一页书:“嗯?”
“杨炯是不是出事了?”
李澈的手指在书页上顿了一瞬,随即又翻了一页:“大婚之前咒自己夫君的,你是头一个。”
梁洛瑶不接她这话,只将身子往前探,凑到她面前,盯着她的眼睛:“你有事瞒着我。”
“我能有什么事瞒你?别没事找事。”李澈将书往旁侧移了移,像是不耐烦被她挡住视线,“你婚前焦虑吧。”
“不对。”
“哪里不对?”
“以前……”梁洛瑶抬起手,指尖点在李澈的眉心,用力把她推正,逼她看着自己,“别说我要跟他成亲了,我就是多看他一眼,你都要跟我跳脚。
那次在船上,他替我梳了个头,你追着他打了半个船舱。可如今我要大婚了,穿着吉服在你面前晃了三圈,你连眼皮都不抬。
李澈,这不是你。”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小孩子气?我长大了。”李澈拍开她的手,起身便往屋里走。
梁洛瑶跟上去,堵在门口,褐眸里翻涌着审视的光:“你知道女人说谎的典型特征是什么?”
“什么?”李澈停步,背对着她。
“说反话,不断反问,试图用气势压过对方,虚张声势是女人天生就会的本能。”梁洛瑶一字一顿,“而你现在,每一条都占了。”
“神经。”李澈转回身,想要从她身侧挤过去,“我看你看谁都像害你的人,有病就去看郎中。”
“恼羞成怒是女人被戳穿谎言后的另一本能。”梁洛瑶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梧桐,我怎么觉着,你不是来陪我的,你是来看着我的呢?”
李澈一时沉默。
梁洛瑶盯着她的背影看了许久,忽然转身,抄起桌上的马鞭,大步朝门外走去。
李澈心下一惊,伸手便拦:“你干什么去?”
“去罗斯找他。”梁洛瑶脚下不停,“既然你们瞒着我,我就自己去找答案。”
“你是不是疯了?”李澈一把攥住她的胳膊,急道,“你有船吗?黑海有多大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去,万一他正好回来,两相错过,这不纯浪费时间吗?”
“你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梁洛瑶猛地回头。
李澈张了张嘴:“不……不知道。”